林小豪呢？
他倒是想出去找工作，可他欠著一屁股債，徵信早就花了，正經單位誰要他？他去面試了幾家，人家一查徵信，連面試的機會都不給。他只能去工地搬磚，幹了三天嫌累，又跑回來躺著。
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緊。
老房子本來就破，現在連物業費都交不起了，樓道里的燈壞了也沒人修，晚上上下樓得打手電。冰箱裡空空如也，米缸見了底，趙麗芬去菜市場撿人家不要的爛菜葉，回來煮一鍋糊糊，一家人就著鹹菜吃。
就在這時候，有人找上了林小豪。
“兄弟，手氣怎麼樣？想不想玩兩把？來錢快。”
那人是林小豪以前在酒吧認識的一個“朋友”，叫老K，說是做生意的，其實專門拉人下水。林小豪一開始還猶豫，可他口袋裡就剩最後兩百塊了，餓得前胸貼後背，想著搏一搏，萬一贏了呢？
第一把，贏了。
第二把，又贏了。
第三把，輸了。
第西把，輸得更慘。
一個晚上下來，林小豪不但把那兩百塊輸光了，還倒欠了老K五千塊。老K拍拍他的肩膀，笑得特別和善：“沒事，明天再來，手氣這東西，說來就來的。”
林小豪信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他像著了魔一樣往那張賭桌上坐，贏了想贏更多，輸了想翻本。可十賭九輸，他越陷越深，欠的債像滾雪球一樣，從五千變成五萬，從五萬變成二十萬。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晚了。
老K帶著兩個紋身大漢堵在家門口，把一張借條拍在他臉上：“林小豪，連本帶利，三十萬。什麼時候還？”
林小豪腿都軟了：“K哥……再寬限幾天……”
“寬限？”老K笑了，笑得特別溫和，“行啊，寬限可以。但你得先付點利息吧？你家裡不是還有套房子嗎？抵押了唄。”
林建國和趙麗芬這才知道兒子在外面幹了什麼。
趙麗芬當場暈了過去。林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掃帚就往林小豪身上抽：“畜生！你個畜生！你把這個家徹底敗光了！”
林小豪抱著頭縮在牆角，一開始還認錯，可被打急了，他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掃帚，反手就推了林建國一把。
林建國六十歲的人了，哪裡經得住這一推？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了桌角上，鮮血首流。
“老林！”趙麗芬醒過來看到這一幕，尖叫著撲過去。
林小豪站在那兒，手裡還攥著半截掃帚，臉上全是戾氣：“打！你們就知道打我！我欠錢怎麼了？還不是你們沒本事！要是你們有錢，我至於去賭嗎？都是你們！都是你們的錯！”
從那以後，林小豪徹底變了。
他不再出去找工作，整天窩在家裡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打他爸，打他媽，嘴裡罵罵咧咧的，什麼難聽罵什麼。趙麗芬和林建國被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可他們不敢報警。報了警，兒子就毀了。雖然這個兒子，其實早就毀了。
有一天晚上，林小豪又喝多了。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客廳，看到趙麗芬正在縫他那件破了的衣服，忽然一腳踹過去：“縫什麼縫！你縫了老子就能有錢嗎？啊？老子欠三十萬，你縫幾針能縫出來三十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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