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
景行的聲音從前排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
“還在想你哥的事？”
景念初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爸，你怎麼知道他跟林雪兒是假分手？”
景行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了女兒一眼，開口說道：“因為他太急了，他的眼神之中只有赤裸裸的恨。”
“急？”
“他被我趕出去才多久？半年不到。這半年他什麼處境，我清楚，你也清楚。一個天天喝酒、連工作都找不到的人，忽然跑來說自己看透了林雪兒、幡然醒悟了——你不覺得這轉變太快了嗎？”
景念初抿了抿嘴唇，沒有反駁。
“而且，他跪下來的姿勢太熟練了。”景行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平淡，“念初，你要記住，這世上最難分辨的，就是真話和假話。可再高明的假話，都有一個破綻——太完美了。他的說辭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提前排練過的。一個真正悔過的人，跪下來的第一句話應該是‘爸，我錯了’，而不是‘我跟林雪兒分手了’。”
景念初愣了一下。
她仔細回想剛才的畫面，發現父親說得一點沒錯。景天賜跪下的第一句話，確實是“我跟林雪兒己經分手了”，然後才說“我錯了”。這個順序，說明他心裡最在意的不是認錯，而是撇清林雪兒，好讓父親相信他回來是“乾淨的”。
“可他是我哥。”景念初的聲音很輕。
“他是你哥，但他先是他自己。”景行轉過頭，看著女兒，語氣溫和卻篤定，“念初，你記住，血緣是天生的，但人品是自己選的。一個人選擇做什麼樣的人，走什麼樣的路，跟血緣沒有關係。你可以因為血緣對他有感情，但你不能因為血緣就無視他的選擇。”
景念初低下頭，指甲輕輕摳著安全帶。
“他剛才那番話，你也聽到了。”景行繼續說，“如果我真讓他回來了，他會怎麼做？他會一步一步把我架空，把你也踢出去。到那時候，你覺得他會念及兄妹之情嗎？”
景念初想起景天賜那天晚上打電話罵她的那些話。
“你他媽就是個戲精。”
“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
那些話，惡毒得不像是一個哥哥對妹妹說的。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爸，我明白了。”
景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難過。有些人，你把他當親人，他把你當梯子。你把他當哥哥，他把你當絆腳石。這種人不值得你心軟。”
景念初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變得清明。
“爸，那接下來怎麼辦？他會不會……”
“他翻不出什麼浪。”景行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他那點本事，我閉著眼都能看穿。倒是你，念初——”
他看著女兒，目光裡帶著一絲考究。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應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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