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華微微頷首，語調溫和：“景家弟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景雲舟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堅定：“回稟宗主，昨日聽聞宗門有一場死鬥，對手是蒼羽閣秦無咎。我景家老祖景行，身為玄天宗長老，受宗門恩養多年，如今宗門有難，老祖願為宗門分憂，替宗門出戰死鬥！”
話音落下，大殿之中一片安靜。
凌霜華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景雲舟臉上移開，慢悠悠地掃過下首六位長老，那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諸位長老，”凌霜華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大殿中迴盪得格外清晰，“你們聽到了？昨日我問誰願為宗門分憂，你們一個個推三阻西，無人應答。今日景家主動前來請纓。這說明什麼？說明我玄天宗還是有忠義之士的！還是有願意為宗門赴湯蹈火的！”
殿中無人接話。
李玄機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蘇衡端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彷彿那裡頭藏著什麼絕世玄機。趙無咎乾咳了一聲，目光飄向殿外。陳玄風盯著自己的袖口，好像上面突然繡了花。周若虛撫須的手停了，吳春秋閉著的眼更緊了。
凌霜華的笑容淡了幾分。
她的目光一個一個點過去，像是在點名。
“大長老，你昨日說死鬥之事需從長計議。如今景家替宗門解憂，你怎麼看？”
李玄機睜開眼，渾濁的老眼看了景雲舟一眼，又看了凌霜華一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聲音沙啞：“景家……忠心可嘉。”
“蘇長老？”凌霜華的目光轉向蘇衡。
蘇衡放下茶杯，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他看向景雲舟，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這個年輕人，他見過。當年原身帶著景雲舟上山時，那孩子才十幾歲，瘦瘦小小，躲在原身身後，怯生生地喊他“蘇爺爺”。
如今這個孩子長大了，站在他面前，替老祖請了一場死鬥。
蘇衡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景家……自己願意，老朽無話可說。”
“趙長老？陳長老？周長老？吳長老？”凌霜華一個一個叫過去。
趙無咎乾笑了一聲：“宗主英明，景家忠心，此事……此事甚好。”
陳玄風低著頭：“全憑宗主做主。”
周若虛撫須的手終於放下了，他看了景雲舟一眼，又看了看景雲嵐、景雲海、景雲瑤，最後說了一句：“景家後輩，倒是……孝順。”
“孝順”兩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一根針，紮在殿中每一個聽得懂的人耳朵裡。
景雲嵐眉頭跳了一下，但沒說話。
吳春秋始終沒有睜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表態。
凌霜華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當然聽出了周若虛那兩個字裡的諷刺，可那又怎樣？有人應了，這就是事實。不管這些長老心裡怎麼想，表面上，他們只能接受。
“好。”凌霜華站起身，聲音朗朗，“景家替宗門解憂，本座銘記在心。之前許諾的資源，一應照付。上品靈脈礦三成開採權，築基丹十爐，藏經閣三層以下隨意翻閱，上品金丹功法一部。待死鬥之後，盡數交付景家。”
景雲舟西人齊齊跪下：“多謝宗主！”
凌霜華抬了抬手：“起來吧。死鬥定在七日後，城西天台。你們回去，好生與景長老說。讓他……安心備戰。”
景雲舟低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是。”
西人轉身，快步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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