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過車輪的野草從裂縫裡擠出來,密匝匝地連成片,把路面割成一塊一塊的碎片。
越往前開,草越高,兩邊的草海像兩面綠色的牆從路基邊緣壓進來,在頭頂上空交合成一道拱形的頂。
騎行在其中,像穿行在一條草葉覆蓋的隧道里。
灰燼趴在林凡身前,耳朵貼著前臂,兩隻眼睛在草葉的間隙中來回掃視。
林凡早已將面巾拉上來遮住口鼻,又戴上護目鏡,只露出一雙眼睛。
黑子、玫和醫生也是同樣的裝扮,全副武裝,唯一露出來的地方就是一條窄窄的視野縫。
兩米高的草葉從兩側刮過他們的肩肘,發出沙沙啦啦的摩擦聲。
偶爾一叢帶鋸齒邊的長葉劃過護目鏡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沒有人摘下護目鏡去擦。
這幾天他們早已習慣了在草叢裡穿行,也習慣了讓自己只露出一雙眼睛。
路面幾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草根在柏油縫裡膨脹,將路面拱成一塊塊起伏的板塊。
摩托無法全速行駛,林凡把速度壓到二十碼,沿著草葉長勢稍稀些的地方緩慢推進。
感知始終鋪開在前面三十米的位置。
提前避開那些葉片邊緣帶刺的草叢,或者根系有明顯異常的植株。
沿途時不時有小型變異獸從草叢深處竄出。
有的體型像野貓,行動敏捷,嗖地一下從車前竄過鑽入對面草叢;有的則更大一些,在草海深處露出半截輪廓,與他們對視了一瞬便垂下身體消失在草葉之間。
車流繼續向前壓進,草葉摩擦護目鏡的聲音持續響著。
行駛了大約又一刻鐘,前方的草浪忽然變了樣。
一道密不透風的荊棘牆從路面兩側的草海深處蔓延出來。
它們在道路正中交纏成一堵連綿的綠褐色牆體。
每一根枝條都有小指粗細,表面佈滿暗紅色的硬刺,尖端泛著油亮的光澤,密密匝匝地疊壓在一起,像一堵活的鐵絲網。
幾根細長的藤須從牆頭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搖晃。
林凡捏住剎車,感知向前鋪去,三十米內全是這種荊棘,沒有縫隙,沒有缺口。
他又把感知掃向兩側,草海深處同樣被這種荊棘侵入,形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密集灌木叢。
明明上次來,他只在路兩旁看見了生長良好的荊棘叢。
林凡回頭看了一眼:“我們繞一下,看能不能從左邊草海穿過去。”
黑子調轉車頭,四人貼著荊棘牆的邊緣向左側繞行。
摩托在兩米高的野草裡壓出一條新鮮的痕跡,草葉刮過護目鏡和揹包側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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