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柱六根,柱高一丈三尺,柱徑一尺二。”
“樓層——”書吏仰頭看了看,又順著牆角尋著樓梯,上去量了一番,下來回道,“上下兩層,樓板、樑架都還結實,上層與下層面闊、進深一般,也是九丈、三丈二尺。”
文安聽著,一處一處看過去,心裡默默盤算。
九丈的面闊,六楹,便是六間,每間合一丈五,門臉夠寬。進深三丈二尺,前廊六尺,後廊四尺五,去掉廊,屋裡淨深,約莫兩丈出頭。
這尺寸,他心裡有了數。
他沒說話,自己在屋裡慢慢走,從前到後,從左到右,一邊走,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面擺置。
樓下這一通敞的地方,是散座的大堂。
他在前面臨街的位置,站定了。
臨街這一面,前廊六尺寬,是個好地方。他打算把灶臺,就設在前廊、進門的兩側。
不是把灶藏在後面,是把灶擺到明處。
食客打街上過,隔著老遠,便能看見灶上火光熊熊,鍋鏟翻飛,聽見那刺啦一聲熱油爆響,聞見那一股直往鼻子裡鑽的飯菜香。這世上的買賣,十樁裡面,有八樁是先勾住人的眼、鼻,才勾得住人的腳、錢。
他在心裡,把這明檔的灶臺,安排了。
進門左手,起兩眼灶,專管爆炒。灶眼要寬,鍋要大,一口鍋一次能出好幾份菜。右手起一眼灶,安一口大鍋,專管蒸飯、燉湯、燒水。灶臺用青磚砌,檯面抹上水泥——水泥如今有了,灶臺抹上,又平整,又好擦洗,不怕火燎水浸。
灶臺前面,留出過道,再往裡,才是用飯的桌案。
文安往裡走了幾步,在大堂中央站定。
這一大片地方,擺散座。
他不用那種一人一份、跪坐在矮案後面的舊擺設。那一套,佔地方,坐不了幾個人,也不熱鬧。他要擺高一些的方桌、長案,配長條的板凳,人坐著,胳膊架在桌上,吃著舒坦。
他在心裡,粗粗一算。
這大堂,淨深兩丈出頭,面闊九丈。桌椅之間,得留出走動的通道,端菜的、結賬的,得過得去,不能人一滿,便擠成一團,轉不開身。
靠兩邊牆,各擺一排長案,長案貼著牆,一邊坐人,省地方。中間再擺兩列方桌,方桌四面坐人。桌與桌之間,留出三尺來寬的走道。
這麼一算,樓下這大堂,除去灶臺、過道、樓梯,約莫能擺下二十來張桌案,擠一擠,坐個百來號人,不難。
做的是市井百姓的買賣,要的就是翻檯快、客流大。不求一桌人吃多久,求的是人來了,吃得快、吃得飽、花得少,走了一撥,又來一撥。
文安又往後走。
大堂的後面,是後廚。
他打算在最後面,隔出一間廚房來。前廊那兩眼明灶,是做給人看,也出那些爆炒的快菜;真正擇菜、切配、備料、洗碗這些雜活,還有那些要慢燉久蒸的,都擱在後廚。
後廚靠後牆,牆上開窗,好走油煙。裡面砌灶、架案板、立儲物的架子,水缸、麵缸、醬缸,各有各的位置。
後廚與前面大堂之間,留一個穿堂,端菜的、收碗的,打這兒進出。穿堂口設一個小小的櫃檯,管結賬、記賬,也管著上菜的先後,誰先誰後,心裡有數,不至於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