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年游擊,人家政委都添丁進口了,這是為革命流血又留根啊!再努努力,一個班的娃都能叫爹了。”
這話剛落,徐子林猛地站起身,臉色漲紅,指著王風破口大罵:“你個王八蛋給我住嘴!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怕不是前輩子就在幹拉縴說合的營生!趙剛師兄親口跟我說的,老團長和秀芹嫂子那一段姻緣,就是你一手攪和出來的!現在輪到我頭上來了?想當我大媒人?”
王風一愣:“全團的人都盼著這事兒呢,你怎麼反倒惱了?”
徐子林冷笑:“自己不想做的事,就別往別人身上推!軍分割槽那麼多好姑娘,怎麼不見你動心?天天張羅這個成雙、那個配對,你自己倒清閒自在。你現在這副模樣,哪像個帶兵打仗的指揮員?”
王風歪頭問:“那你說我像啥?”
“像以前城裡開窯子的老鴇子,見著男人就往屋裡拽,生怕漏了一個!”
“哈哈哈——”
王風一聽,頓時笑彎了腰。
徐子林還不罷休,手指仍直直指著他的鼻尖,罵得更起勁。
那邊,和尚與段鵬本打算活動筋骨比劃兩招,剛走到空地就聽見這邊吵嚷。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收了架勢,豎起耳朵聽熱鬧。
和尚低聲感慨:“段鵬,你發現沒有?整個團裡,敢這麼戳著三哥腦門罵街,三哥不但不翻臉,反而樂呵呵的,除了咱們徐政委,還有第二個嗎?”
段鵬望著遠處怒氣未消,卻已帶著笑意的王風,又看看還在罵人的徐子林,由衷嘆道:“政委,真是條漢子!”
……
十天過去,小牛村與公主墳那一仗的硝煙彷彿已被風吹散。
寒風中的營地炊煙裊裊,新三團的戰士們已在雪地裡操練了八日。
這一天,王風下令全團歇息一日,不練兵,不執勤。
元旦到了,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小牛村的土地上。
村裡鑼鼓喧天,鞭炮聲斷斷續續地響著。
自從野原小隊和平池中隊被徹底殲滅後,村民看戰士們的眼神就像看著自家兒郎。
他們不再只是穿軍裝的外人,而是護村安民的靠山。
牛村長拄著柺杖,親自安排幾個壯實後生,挑著扁擔往團部送東西。
米麵足足幾百斤,還有三籃子雞蛋,用乾草墊著,生怕路上磕碰了。
王風站在門口愣住了。
他知道這些糧食對村民們意味著什麼。
冬天的地窖裡,紅薯是主食,清水煮熟,掰成幾塊分著吃。
苞谷面稀得照得見人影,只有年節才捨得抓一把進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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