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湖南這地方像一個大雜院。
馬楚一倒,南唐來收租,劉言、王逵、周行逢一幫人擼起袖子把南唐趕了出去。趕走外敵那天,大家喝酒吃肉,拍肩膀,稱兄弟,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可外敵一走,問題就來了:這院子,誰說了算?
外敵在時,大家都是兄弟;外敵一走,兄弟就得分家。分家不可怕,可怕的是分家產用的是刀。
一、一張桌子,四條心
當時湖南的格局,大概是這樣:
劉言坐朗州,名義上是老大,掛著武平節度使的招牌。王逵坐潭州,手裡有兵,心裡有火,覺得這招牌該換人掛。何敬真、朱全琇各帶一支人馬,覺得自己也是原始股東,憑什麼聽你王逵吆喝?周行逢呢,是王逵身邊的謀士,臉上笑呵呵,心裡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有一天,王逵把周行逢叫來,問:“老周,你說何敬真那小子,見了我連個正經禮都沒有,他幾個意思?”
周行逢慢悠悠地說:“他不是不行禮,他是覺得禮太重,彎了腰,兵就少了。”
王逵又問:“那朱全琇呢?”
周行逢笑了笑:“朱全琇更簡單,他看誰都是下屬,除了他自己。”
王逵哼了一聲:“都是打南唐打出來的脾氣。”
周行逢說:“打南唐的時候,脾氣是好事。現在南唐走了,脾氣就是壞事。”
王逵沒說話,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心裡也是涼的。他知道,這四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表面吃的是同一鍋飯,底下踢的是同一副腳。誰都想當夾第一筷子的人。
二、何敬真和朱全琇的“不服”
何敬真和朱全琇那邊,也沒閒著。
兩人在營裡喝酒,喝到半醉,何敬真把碗一放:“當年打南唐,我在前面衝,王逵在後面收城。現在倒好,他坐潭州,我們連糧草都要看他臉色。”
朱全琇接話:“就是。他王逵算什麼東西?當年在劉言面前,他不也點頭哈腰?”
何敬真壓低聲音:“我聽說,他想讓我們把兵交出來,統一排程。”
朱全琇冷笑:“統一排程?說得好聽,不就是想一口吞了我們。”
何敬真說:“他敢。”
朱全琇說:“他未必敢明著來,但暗地裡可就難說了。”
何敬真想了想:“那我們怎麼辦?”
朱全琇一拍桌子:“不搭理他。他調他的,我們聽我們的。他敢動手,我們就跟他碰一碰。”
兩人越說越氣,越氣越覺得自己委屈。委屈這東西,最怕有人陪著說。一個人委屈是委屈,兩個人委屈就成了道理。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王逵不是那種等你準備好才動手的人。
三、周行逢的圈套
周行逢看出王逵的心思,某天夜裡,湊到王逵跟前:“主帥,何敬真和朱全琇,不能留。”
王逵眼皮一抬:“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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