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東南院的沈氏,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一路走得比平時要快不少。
反倒是老夫人,聽完好訊息,反應卻沒有料想那般明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再看著沈氏道:
“是否真的有了顯著恢復?”
沈氏明白老夫人言下之意,遂答:
“玉小姐謹慎,倒也不難理解,眼睛恢復視物,看似就說一句話的事,但‘完全恢復’及‘部分可見’,這又要如何驗證?說是可以看見,離個三五步就無法看清要怎麼算?說還不能見,走到面前了能夠分清這又得怎麼說?想來就是為的這個緣故,玉小姐才攔著不敢讓蘭小姐輕易往外說。”
老夫人靜靜聽完,點了點頭,嘆道:
“這孩子如今心思越發重了,這才多大年紀,竟就左右顧慮,倒是我這做長輩的無用。”
沈氏忙勸:
“老夫人快別這麼說,小姐目力恢復在望,您該高興才對,您不是還在擔心傅家小侯爺真的來了不好交待,如今這樣,您也可以放心了。”
老夫人卻未多露喜色,仍只淡淡道:
“說起來,前天喜宴,傅陵很晚才來露了一面,昨天也沒訊息,不知今天怎麼說。”
沈氏再答:
“小侯爺既非尋常百姓,進京必是軍務為上,咱家也已提前向禮部報備,便就只等小侯爺遞帖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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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沈氏所說,軍將進京,確實無法隨心所欲,傅陵前晚之所以能夠短暫出現,真就仰賴聖上允准。
但所謂破例必不能多,故前晚從上官家離開後,傅陵便也立刻同陳恪一道返回“宏恩裡”館舍,第二天同樣早早整裝進宮面聖,後又去往禮部,送還昨日所借“典儀謝辭”的範本,才再馬不停蹄前往兵部,配合進行戰功核驗,再怎麼說,此次進京最主要的目的本就是面聖領封。
說起來,傅陵此次進京領封,已屬相對簡單,若是大勝班師、並涉城池戰俘交接,那每天要忙的就遠不止這些。
可再怎麼輕省,他也牢記出發前父親的囑託,忙完軍務便直接返回館舍,除了謄寫謝表,不見私客、不赴宴,更不會再離館外出,吃住及有限行動都只圈定在“宏恩裡”範圍內。
陳恪和韓猛也一樣,他倆既是此行傅陵的隨從,自身也有軍職在身,同樣不敢越禮造次,都是忙完自己的事便安靜待在館舍內,除了吃飯洗漱,不再有多餘活動。
吃完晚飯,館吏來將碗筷收走,三人又分別洗漱,後才重新坐於一處。
傅陵將備好的謝表仔細收起,轉頭看見陳恪在擦隨身匕首,便道:“這匕首也跟你好多年了。”
陳恪將匕首抬高,晃了晃,看向傅陵回道:“比你歲數還大。”
“二十多年了?”
韓猛走過來掃了匕首一眼,比劃著對傅陵道:“要沒記錯的話,有二十五六年了。”
“這麼久的物件,可有什麼典故說來一聽?”
陳恪只將匕首收回刀鞘,卻是搖頭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