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恪這個反應,傅陵也不強求,就只笑笑,重新走回桌前,繼續整理東西。
韓猛則走到另一頭的大床,坐在床邊一邊脫鞋一邊語帶感慨道:
“天天都能有熱水洗澡,還真怕以後回去了不適應。”
傅陵聽了,哈哈笑道:“這麼稀罕,要不你去求個旨意,留下來就能天天洗熱水澡了。”
陳恪則嫌棄道:“真出息,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那兒連熱水都燒不起。”
韓猛已經把脫下來的第二隻鞋扔下,人跟著就往床上倒去,卻還不忘“嗤”一聲道:
“我不過感慨一下,京城雖好,還是不如咱自己的窩好,在這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走來走去都是這幾塊磚,三五天還能忍一忍,待久了是真不習慣,趕緊把事了了咱們好回去。”
這邊傅陵也已坐回自己床沿,因後背的傷尚未痊癒,這幾天連懶腰都不能伸,坐下來後也就沒有多餘動作,更沒有接韓猛的話。
“宏恩裡”,進京官員使節專宿的驛館所在,坊中文武官分開居住,住宿亦是按官職等級區分。
嚴格說來,此次所住獨立小院,僅憑傅陵的職級還夠不上住的條件,但當館吏領著三人走進來,看著眼前這獨院單屋,再看闊朗的屋裡“剛好”就有一大兩小三個床鋪時,傅陵他們哪裡還不明白——怎麼可能那麼湊巧,分明是照著他們仨安排的,興許其中兩個單人床還是臨時加的。
但一想到進京路上的各種遭遇,三人即便已經到了天子腳下,仍是不忘時刻警惕,見不用分開居住,心覺不錯,便也沒誰對此發表意見,收拾住下無話。
只不過考慮到韓猛的體格,傅陵還是主動將屋內大床讓出,他與陳恪睡房間另一頭的並排單人床,韓猛起初不肯,在被傅陵點破小床容不下他的大體格,方不推辭,這兩晚睡得也確實舒坦,幾乎倒頭就睡,鼾聲如雷。
不過這會兒韓猛躺下後嘴上還在說話,視線也還很自然地往傅陵他倆那邊瞟,一看單人床那邊,陳恪背對自己站著,傅陵倒還坐在床邊,以為又在私下說什麼,當即“呼”地一下坐起,大聲道:
“好啊,你倆又揹著我說悄悄話。”
一看韓猛這反應,陳恪動作比嘴快,也不知怎麼拋的,立時就有個什麼東西“嗖”地直奔韓猛面門。
別看韓猛魁梧壯碩,卻不失靈活機敏,知道有東西靠近,卻還眼都不眨一下抬手在空中一抄,開啟手掌見是一團剛換下來的紗布,卻才反應過來是該傅陵換藥的時候了,這才重新將紗布團攥入掌中,清了清嗓子,轉問“怎麼樣”了。
傅陵咧嘴笑道:“快好了。”
韓猛也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聽完直接下床,鞋都不穿,光著腳踩在地上就走了過來,湊近了瞧,陳恪才剛把藥泥小罐開啟,遂道:
“來的路上我就在想,那個阿木,到底是不是西關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