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旦說開,不說集思廣益,發現問題的機率也有了提升,方才寧玉還只顧自己回想,但越是緊張越容易想不起來,倒是聽完後邊淑蘭說的這一段,突然靈機一動,轉頭朝外喊了海棠。
海棠本就跟著小翠一同等在外頭廊下,聽著喚她,應聲進來。
寧玉遂道:“去給我找件褙子。”
“小姐要拿哪一件?”
寧玉比劃著領口和袖緣,將紋飾模樣說出,見海棠一臉茫然,一時自嘲,心說這麼比劃能懂才怪,便再一想,複道:
“就是清音姐姐回府那天,我身上穿的那件褙子,當時我還去了一趟戲臺偏院,可想起來了?”
這邊海棠嘴唇一動,未等應答,淑蘭已從旁接話,卻是對著寧玉攔道:
“快別難為海棠丫頭了,照你這麼講,得是仙人才能記得起。”
說罷轉向海棠,道:
“要找的那件褙子,繡的螭虎雲氣紋,非是家常穿搭,想來久不曾穿,你且想想,再去找來。”
寧玉原只一臉崇拜地看著淑蘭,等她說完,便再自然地轉看海棠,可這下卻是發現異樣。
乍看海棠略顯呆滯,倒也符合正在努力回想的模樣,但不知為何,寧玉偏就覺著好像有誰在暗示自己那般,竟是越看越覺得海棠這個樣子更像是心裡有事,如此又等了幾息,見對方仍沒反應,方才再問:
“莫非這樣的褙子,我有好多件?”
此處所指,自是說的褙子上的繡紋,畢竟淑蘭也已提過,此紋與別不同,且當前上官家也就寧玉一人能穿能用,但正因東西特殊,可見越不會在日常出現,再者,古代的手繡精細活,並不存在短時間批次製作同款,海棠的“遲鈍”,當真越看越可疑。
顯然淑蘭也是意識到什麼,但她的做法更直接,先掃去一眼,再一轉口風,倏地冷道:
“你也陪了這麼些年,當知你們小姐的身份,她的吃穿用度自不必說,日常只不出門,哪天真要講究起來,她的排場也不是誰都能比的,如今讓你照料著,便該絲毫不錯,怎的問你找件衣裳都猶疑這許久,莫非是有什麼遺散損壞?”
淑蘭這段話,“施壓”不假,但有分寸,既是“威嚇”,卻未硬扣責任,仍給海棠留了“辯解”的機會。
寧玉聽罷,暗暗誇讚並收回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只等海棠應對。
海棠的反應倒也符合常理,先是錯愕,旋即慌張擺手連聲道:
“不是不是,淑蘭小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小姐身體不適,老夫人親自交待這邊將小姐的被褥衣服換掉,以驅病氣,小姐要找的這件褙子,自然也在其中。”
這下寧玉想起來了,前陣子她眼睛尚未恢復,某天聽見屋裡在搬動箱奩,她還問了,後來還跟沈媽媽專門求證過,確實說了同樣的話,想著驅除病氣之說在現代也有,寧玉沒再追問,也沒想到會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重新提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