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聞言,眉頭微蹙,卻先說道:
“這段日子與你相處,見你所問所講,猜測你那邊的著裝當與我們這裡有顯見的不同,可對?”
寧玉答了個“是”字。
淑蘭先喃喃說句“果然如此”便再接道:
“女子在家搭著穿褙子,不算稀奇事,但什麼場合穿什麼樣的,卻有講究。日常在家裡穿的,多是料子輕軟、長度適中,取的就是一個輕便舒適,倘若見人會客,則完全是另一回事,即便暫且不論見面地點,就雙方身份、見面事由此兩項便足以影響著裝選擇。”
說著又再停頓,仍問寧玉是否聽得懂。
這邊淑蘭娓娓道來,寧玉心底也隱隱感覺到什麼,但她還是強迫自己無視正在加快的心跳,保持鎮定點頭,表示理解。
淑蘭這回卻沒繼續,反倒直視寧玉,正色道:
“你既聽懂,自當明白我的言下之意,可有什麼要說的?”
一瞬間,寧玉只覺又驚又喜。
喜的是淑蘭果真慧極,真就毫不費力命中“靶心”,但也正因被戳中“要害”,使得寧玉心底的想法像被網住的魚般只能被動地任由他人扯出水面。
那邊淑蘭見寧玉表情鬆動卻遲遲沒有開口,索性直言:
“妹妹是否想說,在你清醒之前,我那原來的妹妹,有可能是在那間屋子裡見了什麼人?”
寧玉就差跳起來擊掌叫好,卻還忍住,鄭重點頭。
不想淑蘭卻面露無奈,搖頭嘆道:
“你若真這般想,卻是謬之千里。”
“還請姐姐指教。”
昨日寧玉講述第一天經歷時,關於衣著打扮的描述,獨褙子因繡紋的緣故而被詳細提及,可當此刻淑蘭進一步詢問除褙子以外的衣裙都是什麼樣時,寧玉也才意識到除了“漢服襦裙”四個字外,自己真沒法脫口就講具體,故老實說出。
淑蘭聽了,沒像平時那樣讓寧玉慢慢想,卻是主動提示:
“你就想那褙子,除了紋飾用的黑金混線,褙子本身哪種顏色,袖子什麼樣式、寬窄如何?長度是及腰還是到胯?及膝抑或過膝?及踝還是曳地?”
不知是緊張還是沒能一下子想起來的焦躁,面對淑蘭的提示,寧玉卻是發覺自己始終無法在腦海裡找到任何一個相關的清晰畫面,她當然著急,但也明白這樣拖著是無用功,便就坦誠記不清了。
淑蘭並不惱,只輕拍兩下寧玉手面,語帶安撫道:
“想不起來倒也正常,況且每天都穿衣換衣,要是誰能一張嘴就準確無誤說起兩個多月前的某一天自己穿的什麼,那樣才是真的嚇人。”
寧玉雖知這就是淑蘭在安慰她,卻還感覺挫敗,稍微停頓後才再反問因何要知道這些。
淑蘭很爽快,直言道:
“既要符合場面,著裝上便不是隨意加個繡紋便足夠,衣物顏色、長短、寬窄都得有對應,一旦草率,輕則謂之無禮,若是逾制越禮,便不是為人詬病這麼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