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夫婦對視一眼,心底皆是一陣悵然嘆息。
辛辛苦苦養育十幾年的女兒,終究還是為了心上人,拋棄了他們。
縱然萬般不捨,也不敢多言半句,唯恐惹得女兒心中不快。
這一刻,二人終於明白為何老一輩人總執著於養兒防老。
兒子無論家境貧富,總會守在父母身側,紮根故土,女兒長大成人,終究是別人家的人,心繫自己的小家,歸省不過逢年過節。
人這一生,病痛冷暖,貼身伺候的終究是兒子,女兒能時常歸家探望,便已是難得的孝順。
自家閨女尚且未曾出嫁,便一心撲在心上人身上,捨棄朝夕相伴的家人,兩人心中酸澀不已,卻無法說出口。
喬嬸壓下眼底的酸楚,強裝平靜開口:“罷了,不說這些了,菜該涼了。吃完午飯,你便收拾收拾東西,跟著東家下山去吧。”
說罷,她轉身取來兩顆雞蛋,打算做菠菜雞蛋湯。
往日只打一顆,今日特意多打一顆,只因女兒也愛喝。
飯後,喬安悄悄將妹妹拉到一旁,低聲叮囑:“小妹,你今日說的話可要算數,一定要常回家看看,不然爹孃日日心裡得多難受啊!”
喬欣用力點頭,眉眼認真:“哥,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豈是那重情忘親的白眼狼。爹孃兄長是我最親的人,我定會時常歸家。”
喬安連忙笑著附和,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我就知道,我妹妹絕非那種為了私情捨棄家人的人,你不過是一時被黑娃那小子迷了心竅罷了。”
聽聞此言,喬欣心頭微暖,鄭重託付:“哥,我走之後,爹孃就辛苦你多照看了。你們萬事小心,下田幹活,務必隨身帶刀。這裡是深山野林,危機四伏,半點大意不得。”
自打知曉山中兇險,連去去泉眼打水,她都時刻攜刀防身,從不敢掉以輕心。
喬安拍著胸膛,篤定寬慰:“你只管安心去縣城,爹孃有我照看著,半點不用你操心。只要你平安順遂、日子幸福,比什麼都要緊。”
他這一生所求不多,惟願父母安康,妹妹喜樂無憂。
喬欣望著兄長,笑著應聲:“我記住了。往後我也幫你留心,物色一位溫柔賢惠的嫂嫂。山裡人煙稀少,就咱一家人太過冷清,等你成了家,再生上幾個孩子,家裡也能熱鬧些。”
大哥的婚事,一直都是爹孃的一塊心病。可這深山之中,想要尋一位般配合意的姑娘,哪裡是容易事。
即便有,那也是山間精靈所幻化。
東家府中雖也有幾位年歲相當的丫鬟,可大多早已心有所屬,算來算去,也就只剩白芷姐姐尚且孤身一人。
只是白芷比大哥大上兩歲,性情也未必合得來。更要緊的是,她是小少爺的貼身丫鬟,又怎會甘願嫁過來,守著這危險重重,十天半月也看不到一個人影的山頭過日子。
尋常莊戶人家到了他這個歲數,孩子都已經滿地跑了,唯獨他依舊孤身一人,爹孃心中如何能不焦急。
聽見妹妹提起此事,喬安輕輕搖了搖頭:“我的婚事你不用操心。哪有姑娘願意嫁到這深山裡頭,往返鎮上要耗上數個時辰,採買點東西都不方便,一切隨緣便好,若是遇不到合適的,獨自一人過一輩子,也未嘗不可。”
就在這時,喬叔瞧見雞欄邊低聲閒談的兄妹二人,高聲喚道:“你們兄妹兩個在那邊嘀咕什麼,快過來吃飯。”
說罷,他端著一大盆野雞燉菌子,邁步走進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