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白月光我選她閨蜜》第108章 家裡的變故(1)

作者:幽冥龍骨草·2小時前

週三的早讀課飄著朗朗的讀書聲,董珊珊進教室前,特意往食堂方向多望了一眼。按照慣例,方硯會提前十五分鐘到,把熱豆漿和青菜包放在她桌角,杯底壓一張易錯點便籤。這個默契保持了快一個月,像每天清晨固定的甜,支撐著她熬過一上午的題海。 可這天,她走到座位旁,桌角是空的。 涼絲絲的桌面沒有豆漿的溫度,也沒有油紙包的軟乎。董珊珊愣了一下,指尖輕輕碰了碰冰冷的桌沿,心裡莫名咯噔一下。她安慰自己,興許是他今天值日耽誤了,或是起晚了趕不及,可直到早自習鈴響,第三排的座位還是空的。 這是他們確定心意以來,他第一次缺席。

第一節課過半,方硯才匆匆從後門進來。 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扣錯了一顆,領口歪歪扭扭的,頭髮沒像往常那樣梳得整齊,額前碎髮亂蓬蓬地垂著。往日里永遠乾淨利落的人,此刻眼底蒙著一層厚厚的青黑,下巴冒了點淡青的胡茬,連走路的腳步都有點沉。他沒往董珊珊的方向看,徑直走到座位坐下,剛拿出課本,物理老師就點了他的名。 “方硯,上來解一下這道動量守恆題。” 全班的目光都聚了過去。換作平時,他走上講臺提筆就寫,步驟清晰利落,從來不會出錯。可這次,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盯著黑板看了足足半分鐘,指尖捏著粉筆,遲遲沒落下。 “方硯?” 老師又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疑惑。 他才猛地回過神,低聲說了句 “對不起老師,我沒聽清”,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 教室裡瞬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聲。誰都沒想到,永遠穩坐年級第一的方硯,居然會上課走神到連題目都沒聽見。董珊珊坐在後排,攥著筆的手指慢慢收緊,心裡的不安越擴越大。 他不對勁。 很不對勁。

課間她捏著整理好的英語錯題本,想過去問一句怎麼了。剛走到他座位旁,就看見他趴在桌上,側臉埋在臂彎裡,肩膀繃得很緊,像是在忍著什麼。她腳步頓了頓,沒忍心打擾,輕輕把錯題本放在他桌角,轉身走了。 可直到第二節課間,他都沒碰那本錯題本。 以前他總會第一時間翻開,在後面寫好批註,趁課間送回來。今天卻任由本子攤在桌角,連一眼都沒看。 放學的時候,董珊珊特意收拾得慢了點,想等他一起去圖書館。可她剛把書包拉鍊拉好,就看見他拎著書包徑直往外走,腳步很快,沒往她這邊看一眼,像沒看見她似的。 “哎,方硯!” 她喊了一聲。 他腳步頓了半秒,卻沒回頭,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董珊珊站在原地,捏著書包帶,心裡空落落的。她掏出手機給他發訊息:“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圖書館還來嗎?”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她坐在圖書館三樓的靠窗位置,等了整整一個小時。桌上的菊花茶從溫熱放到冰涼,對面的座位始終是空的。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坐在這裡,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偶爾抬頭衝她笑一下。 今天沒有。 她又撥了一次電話,聽筒裡傳來機械的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梧桐葉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晃得人心慌。董珊珊抱著書包站起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他。

她繞著校園找了一圈,教學樓、食堂、宿舍樓下,都沒有他的身影。最後走到操場的時候,晚風捲著落葉打旋,遠處的路燈昏黃,把跑道照得影影綽綽。她順著看臺往下走,剛走到最底層的背光角落,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方硯坐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弓著。指尖夾著一根菸,火星在暗夜裡明滅,飄起淡淡的白霧。腳邊扔了兩個皺巴巴的菸蒂,都還冒著點餘溫,顯然是剛抽的。 董珊珊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認識他快兩年了。 他永遠是乾淨清爽的樣子,身上只有皂角香和墨水味,最討厭煙味,連他爸爸在家抽菸都要躲去陽臺。上次班裡男生躲在廁所抽菸被抓,他還皺著眉說 “嗆得慌,有什麼好抽的”。 可現在,他坐在這裡,一個人,抽著煙。 像被什麼東西壓垮了似的,連背都挺不直了。

聽見腳步聲,方硯猛地回頭。 看見是她,他眼裡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就是慌亂。趕緊把手裡的煙摁滅在臺階上,往身後藏了藏,手忙腳亂的,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張了張嘴,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乾澀地擠出一句:“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比早上更甚。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清清楚楚,青黑更重了,胡茬也冒得明顯,才一天不見,就像憔悴了好幾歲。 董珊珊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水泥臺階涼冰冰的,隔著校服都能感覺到寒意。她沒問煙的事,也沒問為什麼不去圖書館,只是輕輕說了句:“找了你好久。” 就這五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方硯心上。 他別過臉,盯著遠處的跑道,喉結上下滾了滾,半天沒說話。 風捲著梧桐葉從腳邊滾過,沙沙作響。兩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董珊珊都以為他不會開口了,才聽見他低低的聲音,散在風裡,帶著點破碎的質感。 “家裡出事了。”

董珊珊的心猛地一沉。 “我爸做生意,被合夥人騙了。”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捲了所有貨款跑了,不僅虧光了家裡所有積蓄,還在外面借了不少錢,加起來…… 欠了三百多萬。” 三百多萬。 這個數字砸下來,董珊珊渾身都僵了。她長這麼大,連三萬塊都沒見過,三百多萬,像個天文數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幾天天天有人上門要債。”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難看,“砸門,罵髒話,堵在小區門口不走。我媽天天哭,眼睛都腫成核桃了。我爸一夜白了半頭,天天坐在沙發上抽菸,一句話都不說。” 他以前總覺得,家裡條件好不好無所謂,反正他靠自己,能考上京大,能有光明的未來。他甚至偷偷規劃過,等考上大學,就勤工儉學,不用家裡的錢,畢業以後跟董珊珊一起留在北京,租個小房子,慢慢打拼。 可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 光明的未來蒙上了厚厚的灰,“一起考京大” 的約定,像個遙不可及的笑話。家裡欠了這麼多錢,他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去讀大學,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爸媽扛著債,自己躲在象牙塔裡刷題。

“所以……”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點藏不住的自卑和挫敗。 “圖書館我可能不去了。京大…… 說不定也考不了了。” “董珊珊,你好好考,別管我了。我們…… 就當沒認識過吧。” 說完這句話,他死死地攥著手指,指節捏得泛白,指甲陷進肉裡,都沒覺得疼。 說出 “別管我” 三個字,比割他的肉還疼。可他沒辦法。他現在這個樣子,一身的債,看不到頭的泥潭,憑什麼拉著她一起往下掉?她值得更好的,值得安安穩穩地考京大,值得光明的未來,而不是跟著他一起,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 長痛不如短痛。 趁現在陷得還不深,早點推開她,對誰都好。

董珊珊坐在旁邊,聽著他的話,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不是因為他說 “別管我”,是心疼。 心疼那個永遠驕傲、永遠穩操勝券的少年,此刻坐在冰冷的臺階上,眼底滿是挫敗和灰暗,連喜歡都要逼著自己推開。心疼他一夜之間扛起這麼大的壓力,一個人躲在這裡抽菸,連哭都不敢出聲。 她往前挪了挪,靠近他一點,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攥緊的拳頭。 他的手很涼,像冰一樣,還在微微發抖。 “方硯。” 她輕聲喊他的名字,聲音很軟,卻很堅定。 “三百多萬是很多,可天還沒塌下來。” “你爸被騙了,不是你的錯。欠債了,我們慢慢還。辦法總比困難多,你別一個人扛著。” “京大我們要一起考,債我們也可以一起想辦法。我說過要一起衝的,就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風捲著她的聲音,輕輕落在他耳邊。 方硯猛地轉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眼睛紅紅的,卻亮得很,沒有半點嫌棄,沒有半點退縮,只有滿滿的堅定和心疼。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開始發燙。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覺得他厲害,覺得他什麼都能搞定,連爸媽出事了,都下意識地看著他,等著他拿主意。所有人都在依靠他,沒人問過他扛不扛得住。 只有她。 在他最狼狽、最不堪、一身泥濘的時候,蹲下來,跟他說 “我們一起扛”。 他別過臉,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動作很快,像不想讓她看見。可董珊珊還是看見了,他泛紅的眼角,和掉在水泥地上的、那滴滾燙的眼淚。 夜風吹得更猛了,捲起滿地的落葉。 曾經以為穩穩當當的未來,曾經藏在錯題本里的甜蜜,曾經約定好的 “一起考京大”,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家庭變故面前,碎了一地。 平靜的日子徹底結束了。 往後的路,註定要踩著泥濘往前走。 可董珊珊握著他冰涼的手,沒有鬆開。 她知道很難,知道前路漫漫,知道三百多萬像座大山。 可她不想放手。 也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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