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白月光我選她閨蜜》第86章 退不回去的真題集(1)

作者:幽冥龍骨草·2小時前

九月中旬的日頭還帶著點夏末的餘溫,下午第一節課的鈴聲剛落,生物老師就抱著一摞深藍色封皮的冊子走進教室,敲了敲講臺說:“咱們班自己整理的真題集終稿印出來了,比市面上的參考資料針對性強,大家傳著看看,錯題都對照著再過一遍。”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董珊珊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她以為這事早就結束了。 暑假前最後一次校對完生物分冊,她在那封告別信裡寫得清清楚楚 ——“真題集的分紅放你桌洞裡了,算清了”。那之後她再也沒碰過相關的資料,甚至把存著電子版的資料夾都挪進了硬碟最深處,想著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學習歸學習,私事歸私事。 可沒想到,都開學兩週了,還會有終稿。

下課鈴一響,課代表抱著冊子往各組發,走到董珊珊桌邊的時候,特意多放了一本,笑著說:“方硯說這是你的樣書,封面工藝跟批次的不一樣,給你留的第一本。” 董珊珊低頭看著桌上的真題集,心裡咯噔一下。 深藍色的封皮比之前的樣稿更有質感,燙銀的書名旁邊,印著小小的 “主編:方硯 董珊珊”,她的名字跟他的並排挨在一起,像刻上去的。封角加了她之前隨口提過的圓角設計,書脊處還多了條紅色的索引標,方便翻找易錯點章節 —— 這些都是她上個月熬夜校對時,在備註裡隨手寫的建議,她自己都忘了,他竟然全記著,還一一落實了。 書旁邊壓著個牛皮紙信封,鼓鼓的,比上次那分紅厚了不少,封口處折得整整齊齊,不用想也知道是錢。 董珊珊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算清了的事,怎麼又來?

她伸手把信封往書裡一夾,抬頭看向教室另一邊的座位。方硯正低頭做題,側臉埋在摞起的課本後面,只能看見一截冷硬的下頜線,像是根本不知道這邊的事。 董珊珊咬了咬下唇,伸手戳了戳前面的林佳。 “佳寶,幫我個忙唄。” 她把真題集和信封一起推過去,聲音壓得很低,“你幫我把這個還給方硯,就說…… 就說之前已經算清了,不用再給了。終稿我用不著,班裡有集體的就行。” 林佳挑著眉看她,手裡轉著筆,一臉 “我就知道” 的表情:“不是吧董珊珊?你倆這是演哪出啊?天天送早餐你躲著,現在真題集分紅也不要?合著你倆這是絕交呢?” “什麼絕交,就是公事算清楚了。” 董珊珊眼神飄了飄,“之前就說好了,暑假就結項了。這錢我不能要,書我也有電子稿,你幫我送回去唄,我…… 我不方便過去。” 她是真不方便。 這兩週她費了多大勁才躲開所有正面接觸的機會,繞路、錯峰、課間不出門,好不容易把距離維持在 “普通同學” 的安全線外。這要是自己拿著書和錢走過去,指不定又扯出什麼話,指不定自己的心又要亂多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吧行吧,幫你送。” 林佳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書和信封,“真搞不懂你們倆,一個追著送,一個追著退,有意思嗎?” 她說著就起身往教室另一邊走,路過方硯桌邊的時候,輕輕敲了敲桌子。 方硯抬頭,看見林佳手裡的書和信封,眼神頓了頓,抬眼往董珊珊的方向瞟了一眼。 董珊珊趕緊低下頭,假裝盯著試卷上的選擇題,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那邊的動靜。 她聽見林佳壓低聲音說 “董珊珊讓我給你的,她說之前算清了,不用再給了”,然後聽見方硯 “嗯” 了一聲,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接著是書本放在桌上的輕響。 林佳回來的時候比了個 “OK” 的手勢,悄聲說:“收下了,沒說別的。” 董珊珊長長舒了口氣,懸了半節課的心落回了原地。 收下就好。 收下就說明這事真的翻篇了,真題集的公事到此為止,以後就只是同班同學,各學各的,各走各的。 她拿起筆,重新看向試卷,可筆尖停在選項上半天,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心裡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麼。 明明是自己要退回去的,明明是自己要劃清楚的,怎麼真的收下了,反而有點不是滋味呢? 她趕緊甩了甩頭,把這點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出去。 別胡思亂想,專心做題。

下午第二節課是物理測驗,董珊珊提前十分鐘回教室拿文具。剛走到座位旁,腳步猛地頓住。 那本深藍色封皮的真題集,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桌角,跟她上午讓林佳送回去的時候一模一樣,連書脊的方向都沒差。 旁邊的牛皮紙信封也好好地壓在書下面,鼓鼓的,分毫未動。 董珊珊站在原地,盯著那本書,有點懵。 怎麼又回來了? 她下意識抬頭往方硯的座位看,沒人,應該還在走廊裡。她伸手拿起真題集,剛想再找林佳,指尖忽然摸到書脊上貼著一張小便籤,薄薄的一條,只寫了一行字,是他一貫鋒利的字跡: “公事,跟私事沒關係。你應得的。”

董珊珊捏著那張便籤,指尖微微發燙。 公事。 又是公事。 早餐是順便提易錯點,是公事;真題集分紅是勞動所得,是公事。好像所有的靠近,都能套上 “公事” 的外殼,名正言順,理直氣壯,讓她連拒絕的立場都沒有。 她確實沒理由拒絕。 這本真題集從框架到校對,從易錯點篩選到答案解析,她熬了十幾個晚上,翻遍了三年的高考真題,提了無數修改意見,一半的心血都是她的。終稿印出來,有她一本樣書,拿她該得的分紅,天經地義。 她要是再退,反而顯得小家子氣,像是故意跟公事過不去,像是心裡有鬼才刻意迴避。 可她心裡就是有鬼。 她知道這 “公事” 的殼子底下,藏著什麼。 天天不重樣的早餐,記得她的口味和忌口,記得她易錯的知識點,記得她隨口提的封面建議…… 這些哪裡是公事?這些明明是…… 是在意。

董珊珊抱著書站在桌邊,心裡又亂又慌,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退回去,顯得矯情,還駁了他的面子;收下,就等於默許了這種 “公事” 名義下的靠近,等於打開了一道縫,讓他可以一點點往她的世界裡鑽。 她想起陳知微上週還拉著她的手說 “高三我們一起加油,考同一座城市”,想起小時候紅磚牆根拉鉤的約定,想起自己寫那封告別信時,下定的決心。 不能這樣。 不能因為一本真題集,就前功盡棄。

她咬了咬牙,拿著信封想抽出來,先把錢退回去再說。可指尖剛碰到信封封口,又停住了。 他說 “公事,跟私事沒關係”。 她要是隻退錢,不退書,倒像是她只認勞動成果,不認人,反而更奇怪。而且,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純公事,她要是再揪著不放,倒像是她自己非要往私事上扯。 董珊珊站在原地,糾結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周圍同學陸續走進教室,喧鬧聲慢慢漲上來,有人說笑,有人討論剛才的物理題,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她,抱著一本真題集,站了半天。

最後她還是坐下了,把真題集擺在了課本的最上面。 信封被她放進了書包最內側的夾層裡,跟壓歲錢放在一起,像是封存了什麼不能碰的東西。 她翻開真題集的扉頁,裡面還夾著一張薄薄的勘誤表,密密麻麻列了十幾處細節修正,都是她之前校對時標出來的小問題,有的連她自己都覺得太吹毛求疵,他卻一一改了,每一條後面都畫了個小小的對勾,字跡工整。 董珊珊指尖輕輕拂過那個小對勾,心裡軟了一小塊。 他總是這樣,看著冷冷的,什麼都不說,卻把所有事都默默做好。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林佳湊過來,看見桌上的真題集,挑了挑眉,“喲,怎麼又回來了?我不是幫你送回去了嗎?” “他又拿過來了。” 董珊珊合上書,聲音有點輕,“說…… 是公事,我應得的。” 林佳嗤笑一聲,戳了戳她的胳膊:“傻不傻啊你?什麼公事啊?哪本班級資料會給主編單獨發分紅啊?還特意做圓角封面,還單獨給你樣書?他就是找藉口跟你搭話呢!” 董珊珊沒說話,低頭擰開筆帽。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假裝不知道。 假裝這真的只是公事,假裝兩人之間只有真題集的合作,假裝那些藏在細節裡的溫柔,都只是出於搭檔的責任心。 只有這樣,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這本書,才能允許自己跟他保持這點微弱的聯絡。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深藍色的封面上,燙銀的名字並排靠在一起,閃著淡淡的光。 董珊珊看著那兩個挨在一起的名字,心跳有點快。 公事就公事吧。 她跟自己說。 反正只是學習上的事,反正還有兩百多天就高考了。 只要她守好自己的心,不越界,就沒事。 可指尖摸著那張薄薄的便籤,那句 “公事,跟私事沒關係” 在心裡反覆打轉,她卻比誰都清楚。 有些事,早就從公事,慢慢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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