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白月光我選她閨蜜》第85章 雷打不動的小紙條(1)

作者:幽冥龍骨草·2小時前

第二天董珊珊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鐘出門,巷口的早餐店還冒著騰騰的白汽,她攥著書包帶走得很快,心裡打定了主意 —— 趁教室沒人,把昨天的早餐錢壓在桌角,再跟他說清楚別再送了。 可推開教室門的時候,西北角的桌角上,已經安安靜靜放著一杯熱豆漿和兩個香菇青菜包,油紙包邊沁著淡淡的油光,比她昨天到的時間還早。 豆漿杯底下壓著一張裁得整整齊齊的便籤紙,一寸來寬,上面是方硯一貫的鋒利字跡,筆鋒帶著點慣有的利落,只寫了一行字:“上週卷子裡的斜面受力分析易錯,注意正交分解角度。”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就像一句隨口的提醒,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董珊珊站在桌邊,指尖懸在便籤紙上空,半天沒落下去。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嚴肅地說 “以後別送了”,想把兩塊五毛錢拍在桌上,想劃得清清楚楚。可看著這行字,那些話忽然就堵在了喉嚨裡。 他沒說別的,沒提信,沒提之前的事,甚至連句 “早上好” 都沒有。就只是送了份早餐,順帶提了句學習上的易錯點。 她要是再追著說 “別聯絡了”,倒顯得自己小題大做,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也許…… 他只是出於同學情誼,順便帶的?畢竟以前一起做真題集,搭檔了大半年,開學了提點學習上的事,也很正常。 她在心裡跟自己這麼解釋,捏著便籤的指尖卻微微發燙。

接下來的一週,天天如此。 董珊珊無論到得多早,桌角永遠放著溫熱的早餐,不重樣 —— 週一豆漿配青菜包,週二小米粥配茶葉蛋,週三是巷口那家的豆腐腦,撒著她愛吃的香菜,連辣油都放得剛剛好。每次杯底都壓著一張小便籤,有時是物理的易錯點,有時是數學的壓軸題思路,有時是真題集的更新備註,說最新的生物易錯點整理好了,放她桌洞裡了。 每張紙條都很短,字不多,全是和學習相關的內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分越界的話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董珊珊心裡越亂。 要是他說點別的,說點軟話,她還能硬起心腸拒絕。可他就只是安安靜靜地放早餐,安安靜靜地留學習筆記,連面都很少碰,像是在完成一項什麼固定的任務,雷打不動。 她連拒絕的由頭都找不到。

她開始刻意繞開所有可能碰見他的路線。 早上特意繞遠路從後門進教室,課間就趴在座位上刷題,連廁所都儘量等到上課鈴響再去;中午食堂錯開十分鐘,等他吃完走了再去打飯;晚自習也故意留到最後,等他收拾書包走了十分鐘,才慢慢起身收拾東西。 偌大的教室,隔著大半個班的距離,兩人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只有每天清晨桌角的那杯熱飲,和那張小小的便籤,像一條細細的線,悄無聲息地連著兩端。

林佳最先發現不對勁,戳了戳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我說你最近怎麼回事啊?天天蹲在角落裡不出來,跟方硯避嫌呢?可我怎麼看著,他天天往你桌角放東西啊?” “沒有。” 董珊珊趕緊把剛夾進錯題本的便籤往裡面推了推,眼神有點飄,“就是真題集的事,他跟我說下進度。” “真題集用得著天天說?還天天帶早餐?” 林佳撇撇嘴,“我可都看見了,每天早自習前他都往你那邊走一趟,放下就走。我說你倆到底鬧什麼彆扭啊?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董珊珊沒說話,低頭盯著試卷上的受力分析圖,線條交錯,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思。 她沒法跟林佳說,因為陳知微,因為童年的約定,因為那兩年說不清的舊情。這些事纏在一起,像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她只能跟自己說,再等等,等他新鮮勁過了,就好了。 畢竟以前他也追了陳知微兩年,也許就是三分鐘熱度,等覺得沒意思了,自然就停了。

週五那天,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大雨。 天陰沉沉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裡啪啦響,風裹著雨絲往走廊裡灌,涼絲絲的。董珊珊打著傘走進教室的時候,頭髮還是溼了點發梢,褲腳也沾了泥點。 她放下書包,下意識往桌角看了一眼。 空的。 心裡忽然就空了一塊,像少了點什麼。 她愣了愣,隨即又鬆了口氣。 也是,下這麼大的雨,路不好走,早餐店說不定都沒開門。再說,誰能天天堅持呢,本來就是順便的事。 她把傘靠在牆角,掏出課本,心裡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淡淡的失落。 雨還在下,敲得窗戶咚咚響,早自習的讀書聲都被壓下去幾分。董珊珊捧著書,視線落在字上,半天沒翻頁,耳朵卻忍不住留意著教室門口的動靜。 雨這麼大,他應該也會遲到吧。

直到早自習鈴響前五分鐘,教室門被 “嘩啦” 一聲推開,帶著雨氣的風灌進來,吹得前排的書頁嘩嘩響。 方硯站在門口,黑色校服的肩膀溼了一大片,額前的碎髮滴著水,手裡攥著個保溫袋,裹得嚴嚴實實的。他沒回自己的座位,徑直往西北角走,腳步很快,走過過道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雨的溼氣。 董珊珊趕緊低下頭,假裝認真看書,心跳卻莫名快了起來。 “咚” 的一聲輕響,保溫袋放在了桌角。 她用餘光瞟了一眼,袋子是乾的,連一點雨漬都沒有,顯然是一直揣在懷裡護著的。 方硯放完就走,沒停留,也沒說話,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教室門口。 董珊珊等了半天,才慢慢伸出手,掀開保溫袋的蓋子。 裡面是一杯熱紅棗薑茶,還冒著淡淡的白汽,杯底依舊壓著一張便籤。 今天的便籤比往常長了一點,除了 “今天物理小測注意電磁感應公式”,後面多了小小的一行字: “下雨路滑,慢點走。” 字跡還是一樣的鋒利,可那行小字,卻像是帶著點溫度,透過薄薄的紙,燙得她指尖一熱。

窗外的雨還在下,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董珊珊握著那杯薑茶,溫熱的溫度透過紙杯傳過來,順著指尖一路暖到胳膊肘,連剛才被雨打溼的髮梢,都好像不涼了。 她低頭看著那張便籤,看了很久。 他明明自己都淋溼了,肩膀溼了一大片,頭髮都在滴水,卻把早餐和薑茶揣在懷裡,護得乾乾爽爽的。 他明明可以不用這樣的。 下這麼大的雨,誰都有理由不來,誰都有理由中斷。可他還是來了,雷打不動。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乎乎的,又有點發酸。 她想起小時候,陳知微也是這樣,下雨天會把傘往她這邊傾,自己肩膀溼一大片。那時候她覺得,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可現在,另一個人,也做著類似的事,帶著不動聲色的溫柔,一點點往她心裡鑽。

晚上回家寫作業的時候,董珊珊翻開錯題本,一張張小小的便籤從書頁裡露出來,整整齊齊地夾在對應的知識點旁邊。 第一張是斜面受力分析,第二張是函式壓軸題,第三張是生物真題集的更新備註…… 一張一張,都是他的字跡,鋒利又工整,像他這個人,看著冷硬,卻處處藏著細心。 她指尖輕輕拂過那張寫著 “下雨路滑” 的便籤,紙邊還帶著點淡淡的溼氣。 心裡那個聲音又冒出來了,很小聲,卻很清晰: 他要是真的對陳知微餘情未了,為什麼要天天來給自己送早餐?為什麼要記著自己的口味,記著自己易錯的知識點,下這麼大的雨還要護著一杯薑茶? 還是說,他對誰都這樣?以前追陳知微的時候,也是這樣雷打不動地送早餐,留紙條?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裡又有點發悶。 她想起陳知微說的 “他追了我兩年”,想起巷口兩人並肩走的背影,想起那封寫著 “兩年情分” 的告別信。 剛軟下去的心,又一點點硬起來。 不能多想。 她跟自己說。 就是普通同學,就是順便帶的早餐,就是提點學習上的事。 沒什麼特別的。

她把便籤重新夾回錯題本里,合上書,推到桌子一角。 窗外的雨還沒停,淅淅瀝瀝的,敲打著窗沿。 董珊珊坐在書桌前,發了會兒呆,又伸手把錯題本拉了回來,重新翻開,停在那張便籤的那一頁。 燈光落在紙上,字跡清晰,那行小小的 “下雨路滑,慢點走”,像一句溫柔的咒語,在心裡輕輕迴響。 她知道不對,知道該疏遠,知道該守著和陳知微的情分。 可防線,還是在這一天天雷打不動的細碎溫柔裡,悄無聲息地,鬆動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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