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兩歲半的時候，語言能力已經像開了閘的水龍頭，關不住了。她不僅會說完整的句子，還開始有意識地組合詞語，創造屬於她自己的表達。大多數時候她的“創作”只是童言無忌，家裡人笑笑就過去了。但偶爾，她會蹦出一兩句讓人措手不及的話。
那天早上，傅景深蹲在玄關換鞋準備去公司。瑤瑤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磨牙餅乾，仰著頭看他繫鞋帶。小東西最近迷上了觀察爸爸穿西裝打領帶的樣子，每天早上都要在玄關看著他出門。傅景深繫好鞋帶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套上，又伸手拿了領帶往脖子上繞。
瑤瑤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爸爸，你好帥。”
傅景深繞領帶的手停住了。他低頭看著女兒，小東西正仰著臉衝他笑，餅乾碎屑沾在嘴角，眼睛彎彎的。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任何後續，好像只是陳述了一個她剛發現的事實，然後低頭繼續啃餅乾。
傅景深維持著那個半彎腰的姿勢，手還搭在領帶上，盯著女兒看了好幾秒。
“你說什麼？”他問。
瑤瑤抬起頭，又看了他一眼，耐心地重複了一遍：“爸爸，你好帥。”
然後她轉身跑向客廳，去找她的小汽車了。
傅景深直起身來，對著玄關的穿衣鏡看了一眼自己。領帶還沒繫好，半掛在脖子上，外套只穿了一隻袖子，頭髮因為彎腰而翹起來一撮。鏡子裡的男人看起來跟“帥”這個字毫無關係。
但他站在鏡子前，把另一隻袖子穿好，把領帶重新系了一遍，手法比平時慢了一些。繫好之後他又看了一眼鏡子，伸手把翹起來的頭髮按了按。
蘇念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在玄關照鏡子。
“還不走？”她問。
“馬上。”傅景深轉身朝餐桌走來，經過她身邊時停了一下，“剛才瑤瑤說我帥。”
蘇念看了他一眼。傅景深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卻帶著一點壓不太住的弧度。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她今天早上也說了。”蘇念把粥放在他面前，“她說‘爸爸你好帥’。”
“她說了兩遍。”傅景深說。
“一遍。”
“出門前一遍，剛才又說了。”
蘇念看著他那張臉，沒有揭穿他話裡那點微妙的炫耀。她坐下來，端起自己的粥碗。傅景深安靜地吃著包子，但蘇念注意到他整頓早飯期間嘴角都沒怎麼放平過。
出門的時候，傅景深在玄關又停了一下。瑤瑤正坐在客廳墊子上玩小汽車，看見他走到門口就抬起頭衝他揮手。傅景深朝她笑了一下，推門走了。蘇念站在窗邊，看著他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對著後視鏡理了一下領帶。
蘇念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客廳裡那個正把積木往嘴裡塞的女兒，搖了搖頭。
下午傅景深回來得比平時早，手裡多了一束花。不是送給蘇唸的，是一小束滿天星，用粉色紙包著，圓圓的一團。他換了鞋走到客廳，把花遞給坐在地墊上的瑤瑤。
“給瑤瑤的。”他說。
瑤瑤接過花，低頭聞了聞，然後抬頭看著傅景深，認真地說：“謝謝爸爸。爸爸好帥。”
傅景深在她旁邊坐下來，小東西把花塞到他手裡讓他拿著，自己繼續搭積木。傅景深就坐在旁邊，手裡攥著那束被女兒退回來的滿天星，看著她在墊子上忙來忙去。
蘇念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她走過去在沙發扶手上坐下，看著傅景深手裡的花。
“她讓你拿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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