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是在週三下午發現花園裡多了座房子的。
那天瑤瑤午睡醒來，蘇念抱著她去院子裡曬太陽。剛推開後門，她腳步驟然停住了。花園東側那片原本種著月季的空地上，多了一棟木屋。小是小了點——大概一居室的大小——但確實是一棟房子。原木色的牆體，深棕色的屋頂，窗戶上掛著淺綠色的碎花窗簾，門廊前面還擺著兩盆小小的盆栽。煙囪從屋頂伸出來，雖然看起來不像是能生火的樣子。
蘇念抱著瑤瑤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瑤瑤在她懷裡掙了掙，看見那棟小木屋，眼睛亮了，伸著手“啊啊”叫。
“媽咪帶你去看看。”蘇念抱著她走過去。
木屋的門沒鎖，蘇念推開走進去。裡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一些，鋪了淺色的木地板，角落裡擺著一張小小的嬰兒床，床單是瑤瑤最喜歡的那隻兔子圖案。窗邊放著一張小桌子和兩把小椅子，桌上擺著一套迷你茶具。牆上釘了一排矮矮的掛鉤，掛著一隻布藝小兔子和一頂草帽。另一邊靠牆的位置還有個小書架，上面放著幾本布書和繪本。
瑤瑤從蘇念懷裡掙下來，踩在地板上走了兩步。她走到小桌前，踮著腳夠到了那把小椅子，轉身看了蘇念一眼，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小東西坐在椅子上，兩隻小腳懸空晃著，手扶著桌沿，咧嘴笑了。
蘇念站在木屋中間，環顧四周，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這棟房子從設計到建造需要的時間和金錢。她掏出手機，給傅景深發了一條訊息。
“花園裡那棟木屋是你建的？”
回覆來得很快：“嗯。”
“什麼時候建的？”
“上週開始。今天剛完工。”
蘇念看了看四周精緻的細節——窗簾的碎花圖案是瑤瑤床單的同款，書架上的布書是瑤瑤翻爛了的那幾本，連牆上的掛鉤高度都是量過瑤瑤身高的。她嘆了口氣，打字：“你買這麼多幹嘛？”
傅景深的回覆只有四個字：“我女兒喜歡。”
蘇念低頭看了看坐在小椅子上正拍著桌面的瑤瑤，小東西完全不知道這棟房子意味著什麼，只是覺得這個新地方很有趣，桌上那套迷你茶具很可愛。蘇念蹲下來跟她平視，指著窗外問：“瑤瑤，喜歡嗎？”
瑤瑤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窗外的花園，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具，然後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不。”
蘇念站起來，把瑤瑤從椅子上抱起來，走出木屋。她給傅景深發了第二條訊息：“她沒說喜歡。她說不。”
這次傅景深回覆得慢了一些，大概過了半分鐘才來：“她看了兩眼。看了兩眼就是喜歡。”
蘇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沒有再回復。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抱著瑤瑤走回屋裡。
但木屋只是開始。
第二天，蘇念在書房整理檔案的時候，聽到客廳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響。她走出來一看，傅景深正蹲在遊戲墊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墊子上多了一輛迷你小汽車，粉白色的車身，流線型的輪廓，車頭燈亮著，四個輪子在地板上緩緩轉動。瑤瑤坐在小汽車旁邊，歪著頭看這個會動的東西，表情又好奇又謹慎。
傅景深按了一下遙控器，小汽車往前開了一小段，停在瑤瑤面前。小東西伸手碰了一下車頂，又縮回來。傅景深又按了一下，車繞了個圈，回到他腳邊。
“瑤瑤，上車。”傅景深指了指那輛小汽車。
瑤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輛車。她站起來，扶著傅景深的手，邁了一隻腳進去，然後另一隻腳。她坐在小汽車裡，兩隻手抓著方向盤，腳懸空著夠不到踏板。傅景深按下遙控器，小車緩緩往前移動。瑤瑤坐在裡面，被帶著走了幾步，忽然笑了，兩隻手拍著方向盤，嘴裡“baba baba”叫。
傅景深蹲在後面，遙控器握在手裡，目光跟著那輛載著女兒的小車移動。蘇念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那個表情——專注而滿足，嘴角彎著，眼底的光比車頭燈還亮。
“你又買。”蘇念走過來。
“這個不貴。”傅景深頭也不回。
“跟木屋比？”
傅景深沉默了一拍：“木屋是固定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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