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翻著那份資料：“你買這麼多幹嘛？”
“我女兒喜歡。”
“她上次去馬場，看了那馬兩眼就走了。”
“她看了兩眼。”傅景深把資料從她手裡拿回來，翻到馬照片那一頁，舉到正在地上玩小汽車的瑤瑤面前，“瑤瑤，看，你的馬。”
瑤瑤抬起頭，看了照片上的馬兩秒。然後她低頭繼續玩手裡的小汽車，嘴裡含混地說了一聲：“不。”
蘇念看著傅景深。傅景深拿著那張馬照片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完全沒有被女兒的“不”字打擊到。
“她看了兩眼。”他說。
“她說不。”蘇念指出。
“她看了兩眼之後才說的不。說明她在思考。她思考了，就是感興趣。”
蘇念看著他那個篤定的表情，覺得自己大概永遠無法在這個邏輯上贏他。她轉身走向廚房，身後傳來傅景深跟瑤瑤說話的聲音。他在給女兒講那匹馬的名字、年齡、喜好，瑤瑤偶爾“啊啊”回應一聲，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那天晚上，蘇念把瑤瑤哄睡之後回到客廳。傅景深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偏頭看了一眼他的螢幕。他正在看馬術俱樂部的網站，頁面上是各種馬具和訓練課程。他的購物車裡已經加了一副兒童馬鞍和一套迷你騎手服。
“傅景深。”蘇念叫他。
他抬起頭。
“瑤瑤現在兩歲。”
“我知道。”
“兩歲的孩子不能騎馬。”
“所以先買裝備。”傅景深把手機翻過來給她看，“等她三歲就能開始學了。裝備提前備好，到時候直接穿。”
蘇念看著那套迷你騎手服——白色小襯衫、米色馬褲、黑色小馬靴——最小號寫著適合身高九十到一百釐米的兒童。瑤瑤現在大概八十五釐米左右。
“她明年才穿得上。”蘇念說。
“明年很快就到。”傅景深退出購物車，鎖了屏。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進沙發裡，偏過頭看她，“你覺得我買太多了？”
蘇念想了想，點了點頭。
傅景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知道可能有點多。但那棟木屋她今天進去坐了三次。那輛小車她玩了整個下午。她雖然說不，但她做的時候是開心的。”
蘇念看著他。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辯解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他觀察到的事實。她想起今天下午瑤瑤確實在小木屋裡坐了很久，用小茶壺假裝倒茶，還餵了那隻布兔子喝茶。她也確實在小汽車裡坐了一整個下午，拍著方向盤笑得口水直流。
“那你下次買之前跟我說一聲。”蘇念說。
“好。”傅景深答應得很快。
蘇念看著他那張臉，知道他下次還是會先買了再說。就像那棟木屋、那輛小車、那匹馬。他在女兒身上花錢從來不猶豫，也從來不覺得這是浪費。他只是想把世界上的好東西都搬到她面前，讓她隨手就能碰到。
她靠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傅景深的手臂環過來，搭在她背上。客廳裡安安靜靜的，窗外花園裡那棟小木屋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燈——傅景深特意裝了太陽能燈，天黑就會自動亮起來。
“你明天還買什麼？”蘇念閉著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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