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辰最近有點不對勁。
蘇念最早是從他的零花錢賬單裡發現的。傅念辰每個月有一筆固定的零花錢，以前他花得不多，偶爾買點文具、零食和漫畫書，月底還能剩下一大半存起來。但這兩個月，他的零花錢總是不到月底就沒了。蘇念起初以為他在學校亂花，直到有一天她幫傅念辰收拾房間，在他書桌抽屜裡發現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裡全是玩具。迷你小積木、手指偶、貼紙書、一隻按一下會跳的塑膠青蛙、幾顆彩色彈珠。每件東西都很小，價格也不貴，但明顯不是傅念辰自己玩的。蘇念翻了翻那些玩具的標籤，有的已經撕掉了，有的還貼著價籤，加起來差不多是他大半個月的零花錢。
那天晚上傅念辰放學回來，蘇念把他叫到客廳，把那個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傅念辰看了一眼盒子，耳朵紅了。
“這些是你買的？”蘇念問。
“嗯。”
“給誰買的？”
傅念辰垂下眼，目光落在那隻塑膠青蛙上，沉默了兩秒。
“給瑤瑤。”他說。
蘇念猜到了。但她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給她買這麼多？”
傅念辰低頭看著盒子裡那些小玩具，認真想了想。“她每次看到這些小東西就笑。”他說，“那個跳跳青蛙，我上週拿給她玩，她笑了整整一個下午。還有那個貼紙書，她喜歡把貼紙撕下來貼在茶几上、沙發上、我胳膊上。貼得到處都是，但她開心。”
蘇念看著他那張認真解釋的臉，十一歲男孩的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但表情已經很有哥哥的樣子了。她想起前段時間他用自己的零花錢給瑤瑤買了一隻小布熊，瑤瑤抱著那隻熊睡了好幾個晚上。當時她以為那只是偶爾一次。現在看來，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你的零花錢都花在她身上了？”蘇念問。
傅念辰點了點頭，沒有不好意思，也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你給自己買什麼了嗎？”
傅念辰想了想，搖了搖頭。
蘇念看著那個盒子，又看了看兒子那張坦然的臉，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把盒子蓋上，推回他面前。
“下次給她買東西之前跟我說一聲。”蘇念說，“我可以幫你挑。”
傅念辰接過盒子，眼睛亮了一下：“那下次我想給她買那個音樂小鼓，她上次在商場看見了，扒著櫥窗不肯走。”
“什麼音樂小鼓？”
“就是一個玩具鼓，拍一下會響，裡面還有彩燈。她肯定喜歡。”
蘇念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樣子，點了點頭：“週末帶你去買。”
傅念辰高興地抱著盒子回了房間。
除此之外，傅念辰的“妹控”症狀還體現在時間分配上。每天下午放學回來，他進家門的第一件事不再是放下書包喝水，而是直奔客廳或者嬰兒房找瑤瑤。找到了就抱起來，舉高高，轉一圈，然後坐在墊子上陪她玩。有時候瑤瑤在午睡還沒醒，他就趴在嬰兒床邊等著，等小東西睜開眼看見他，衝他笑，他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去寫作業。
蘇念有一次開玩笑說：“你以前放學回來第一件事是找媽媽。”
傅念辰正趴在地上讓瑤瑤騎在他背上當馬，聞言抬起頭，認真地說：“瑤瑤還小，她需要我陪。媽媽你不需要陪。”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他背上的瑤瑤揪著他的後領子咯咯笑，覺得自己這個當媽的好像被某種邏輯精準地繞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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