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清了清嗓子，把瑤瑤從地上抱起來，站起來朝餐桌走。小東西趴在他肩頭，裙襬垂在他手臂上，蝴蝶結髮卡在他下巴上蹭來蹭去。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把瑤瑤放在旁邊的兒童椅上，自己拿起筷子。
蘇念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她低頭喝粥，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上午的時候，蘇念在書房處理檔案，客廳裡傅景深陪著瑤瑤玩。過了一會兒她聽到客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一聲短促的“啊”。她放下筆走出來，看到瑤瑤不知怎麼爬上了梳妝檯的凳子，正站在凳子上伸手夠檯面那支口紅。傅景深站在旁邊扶著她，另一隻手已經把那支口紅拿了起來。
“這個不能玩。”他把口紅舉高。
瑤瑤仰著頭看他，伸著手夠，嘴裡叫“baba”。傅景深把口紅放進抽屜裡，關好。瑤瑤夠不到了，扁了扁嘴。但她沒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忽然把手伸到傅景深面前，掌心朝上。
“塗。”她說。
傅景深愣住了。
“塗？”他重複了一遍。
瑤瑤指著自己的嘴唇：“塗。”
蘇念站在書房門口，終於明白了。瑤瑤最近看她塗口紅看了很多次，記住了這個動作和這個字。她想要媽媽給她塗口紅。
“瑤瑤，這個你不能用。”蘇念走過去，蹲在凳子旁邊，“這是大人用的。小孩不能塗。”
瑤瑤看著她的嘴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嘴唇抿了抿，然後看向傅景深，伸著手又夠他。傅景深把她從凳子上抱下來，小東西摟著他的脖子，把臉湊到他面前，撅起嘴。
“塗。”她又說了一遍。
傅景深看著女兒那張湊近的小臉，嘴唇微微撅著，粉粉嫩嫩的，什麼都沒塗卻比任何口紅都好看。他低頭在她撅起的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塗好了。”他說。
瑤瑤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什麼都沒有。她皺起眉頭，又撅起嘴湊過去。傅景深又碰了一下。她又摸了摸，還是沒有。反覆了三次之後，小東西似乎終於明白了爸爸在糊弄她，嘴一扁，眼眶紅了。
蘇念從抽屜裡拿出一支潤唇膏，透明的，只有淡淡的蜂蜜味。她蹲下來，在瑤瑤面前擰開蓋子給她看。
“這個可以塗。”蘇念說，“這個是給小孩用的。”
瑤瑤看著那支潤唇膏，將信將疑地湊過來。蘇念在她嘴唇上輕輕抹了一層，淡淡的蜂蜜味散開。瑤瑤舔了舔嘴唇，笑了。她站起來跑到穿衣鏡前，踮著腳看自己的嘴唇，看了半天，滿意地跑回來，拍了拍手。
傅景深站在旁邊，看著女兒為了一支潤唇膏高興成那樣，嘴角彎得壓不住。他走過去把瑤瑤抱起來，小東西摟著他的脖子，嘴唇上那層薄薄的潤唇膏蹭在他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亮光。
“我女兒真好看。”他又說。
蘇念從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傅景深迎上她的目光，這次沒有再說“不穿也好看”，只是低頭在女兒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在那裡停了兩秒才離開。
瑤瑤被親得眯起眼睛，伸手拍他的臉。傅景深抱著她走到客廳，把她放在遊戲墊上。小東西穿著粉色紗裙，頭上彆著蝴蝶結髮卡，嘴唇上塗著蜂蜜味的潤唇膏，坐在地板上搭積木。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裙襬上的紗層泛著細碎的光。
蘇念站在書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去。她坐在書桌前，手搭在鍵盤上，但目光落在窗外。客廳那頭傳來傅景深和瑤瑤的說話聲。小東西正含混地重複著什麼詞，傅景深一遍一遍地教她。
她的手機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方哲發來的最後確認。
“蘇總，上午十點。通話已接通。等您和傅總。”
蘇念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轉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傅景深抱著瑤瑤站在窗邊，小東西正伸手夠外面的陽光。他低頭在女兒耳邊說了句什麼，瑤瑤咯咯笑了。
蘇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向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