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園出來的時候，瑤瑤已經醒了，精神頭比剛才更足。傅景深把她從懷裡放下來，扣上腰間的學步帶，另一頭遞給傅念辰。小東西踩在地上，兩隻小腳蹬著地往前衝，學步帶繃得直直的。傅念辰彎著腰跟在旁邊，一隻手攥著帶子，另一隻手虛虛護在她身側。
走到公園門口的小廣場時，迎面來了一家三口。一個跟瑤瑤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被他媽媽牽著，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小男孩看見瑤瑤，眼睛一亮，鬆開他媽媽的手就往這邊走。他走得不穩，兩條小短腿倒騰得很快，直奔瑤瑤而來。
傅念辰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跨了一步，擋在妹妹前面。他微微彎著腰，一隻手往後護著瑤瑤，另一隻手伸出去，掌心朝外，做了個“停”的手勢。
“不可以摸我妹妹。”他說。
小男孩停住了，仰著頭看傅念辰，表情困惑。他的媽媽從後面跟上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衝蘇念笑了笑。
“不好意思，他看見小朋友就想湊過去。”男孩媽媽蹲下來拉住自家孩子的手。
傅念辰沒有讓開。他站在瑤瑤前面，像一堵小小的牆。小男孩繞過他往旁邊探了探腦袋，想看一眼他身後的瑤瑤。瑤瑤正扶著哥哥的腿站著，對面前這個陌生的小男孩毫無概念，只是好奇地歪著頭看。
“為什麼不可以摸？”小男孩問，語氣天真而認真，顯然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被攔住了。
“她怕生。”傅念辰說。
小男孩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正流著口水扯哥哥褲腿的小東西，似乎覺得“怕生”這個理由不太站得住腳。但他沒有堅持，只是朝瑤瑤揮了揮手，說了一句“拜拜”，然後被他媽媽牽走了。
傅念辰站在原地，看著那對母子走遠，才慢慢側過身，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妹妹。瑤瑤正仰著臉看他，見他回頭看自己，咧嘴笑了，伸手要他抱。傅念辰蹲下來，把她從學步帶裡解放出來，抱進懷裡。小東西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蘇念站在旁邊，目睹了全程。她走到傅念辰身邊，低頭看著他那張還帶著點緊繃表情的臉。
“人家只是想跟她玩。”蘇念說。
“那也不行。”傅念辰抱著瑤瑤站起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妹妹還小。”
“瑤瑤再過幾個月也兩歲了，跟那個男孩差不多大。小朋友之間互相摸一摸、打個招呼，是正常的。”
“我不認識他。”傅念辰說，把瑤瑤往上託了託，“萬一他手重呢？萬一他扯瑤瑤的頭髮呢？萬一他推她呢？”
蘇念看著他那個認真得近乎固執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傅念辰抱著妹妹往停車場走，瑤瑤趴在他肩頭，兩隻手抓著他的後領子，安安靜靜的。傅景深推著空車走在旁邊，看了蘇念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嘴角彎了彎。
走到車旁邊時，傅念辰把瑤瑤放進嬰兒車裡。小東西剛坐穩就開始扭，伸著手要哥哥。傅念辰彎下腰，把自己的食指遞給她攥著，小東西攥住了就不撒手了，安安靜靜地坐在車裡，抬頭看哥哥的臉。
“你以前不這樣。”蘇念站在車旁邊，看著傅念辰那個護崽的姿勢，“你小時候別人想跟你玩，你都很大方的。”
“那是我自己。”傅念辰頭也不抬，“瑤瑤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傅念辰想了想，認真地說：“她太小了。她不會說話，不會跑，別人欺負她她也不知道怎麼辦。我得看著她。”
蘇念看著他的側臉。十一歲的男孩，下巴尖尖的，臉頰上還有一點嬰兒肥沒褪乾淨，但眉眼間的線條已經開始有了少年的輪廓。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沒有逞強，也沒有表功，就是在說一個他認定的事實。
傅景深把嬰兒車放進後備箱，關上後蓋，走過來。他站在蘇念旁邊，也看了看傅念辰。
“上車吧。”他說。
回去的路上，瑤瑤在安全座椅裡睡著了。傅念辰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安全座椅的邊沿上，像一道小小的護欄。車裡的暖氣開著，窗外的樹影一段一段掠過去。蘇念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兄妹倆。傅念辰靠著車窗，眼睛半合著，但那隻手始終搭在妹妹的座椅邊沿上，沒有收回來。
到家之後，蘇念把瑤瑤從安全座椅裡抱出來，小東西半夢半醒地摟著她的脖子。傅念辰跟在後面，手裡拎著那個裝滿了尿布和水壺的雙肩包。傅景深去停車，蘇念抱著瑤瑤先進了門。她把瑤瑤放在嬰兒床上，小東西翻了個身，很快又睡沉了。
蘇念走出來的時候，傅念辰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書包放在腳邊，手裡攥著手機。他看見蘇念出來，抬起頭。
”。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