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蘇念低頭看著她，“愛媽媽嗎？”
瑤瑤看著她，嘴巴動了動。傅景深在旁邊屏住了呼吸。小東西看了看媽媽的臉，又看了看爸爸的臉，然後咧開嘴笑了，伸手拍了拍蘇唸的臉。
“愛。”她說。
傅景深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蘇念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小東西被親得眯起眼睛，又重複了一遍：“愛。”她說完扭頭看向傅景深，似乎覺得爸爸一個人坐在旁邊不說話有點奇怪，於是伸手夠他，嘴裡叫了一聲“baba”。
傅景深看著她伸過來的小手，遲疑了一拍才把手遞過去。瑤瑤攥住他的食指，晃了晃，然後衝他笑了。那個笑很甜，很真，眼睛彎成月牙，幾顆小白牙露在外面，嘴裡含混地叫了一聲“baba”，後面跟了一個模模糊糊的音節。
傅景深低頭湊近了一些：“什麼？”
“愛。”瑤瑤說。
傅景深整個人定住了。
蘇念看著他那張臉，看到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極短的時間裡翻湧了一下，然後被壓了下去。傅景深清了清嗓子，偏過頭去，伸手把茶几上的水杯拿起來喝了一口。他的耳朵尖紅了一層，但他裝作沒注意。
“她剛才說了。”他說，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時的平靜。
“嗯，說了。”
“她先說‘不’，後說‘愛’。”
“嗯。”
“她先拒絕了我，然後又說愛我。”
蘇念看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把瑤瑤從腿上抱起來放進傅景深懷裡，小東西一入懷就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傅景深低頭看著女兒毛茸茸的頭頂，那隻空出來的手慢慢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瑤瑤在爸爸懷裡窩著，漸漸合上了眼，嘴裡還在含混地念叨著什麼。傅景深側耳聽了聽，好像還是“不”，但夾在“不”中間的，偶爾會有一兩個“愛”的音節。
他低頭用嘴唇碰了碰女兒的頭頂。
蘇念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杯子收走。她經過傅景深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傅景深的側臉在燈光裡很柔和，抱著女兒的手臂穩穩的，嘴角彎著，耳朵上的紅還沒完全褪。
“你明天還教她說話嗎？”蘇念問。
傅景深抬起頭看她。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目光裡那層被女兒折騰出來的柔軟還沒收乾淨。
“教。”他說。
“她明天還會說不。”
“沒關係。”傅景深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瑤瑤，聲音壓得很低，“她說不的時候，也是在跟我說話。”
蘇念看著他那個樣子，沒有再說什麼。她端著杯子走進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起來。客廳裡傅景深抱著女兒坐在沙發上，小東西呼吸均勻地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背上，拇指無意識地來回摩挲。
茶几上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方哲發來的明日安排確認。傅景深側頭看了一眼那行字，目光在“蔣悅女士”四個字上停了停。他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瑤瑤，小東西睡得很沉，小手攥著他的衣領不放。
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拿起手機，回了方哲一條訊息。然後他把手機放回茶几上，抱著女兒站起來，走向嬰兒房。
把瑤瑤放進嬰兒床之後，他站在床邊多看了幾秒。小東西翻了個身，臉朝上躺著，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傅景深彎腰把她的小毯子掖好，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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