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十五個月的時候,語言能力開始突飛猛進。
在此之前她只會叫幾個簡單的稱呼——“baba”“”“ge ge”,偶爾蹦出含混的“”和“ba”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在叫誰。但從第十五個月開始,她的詞彙量像被什麼打開了閘門,每天都在往外冒新詞。“抱”“吃”“喝”“要”“走”“開”,這些單音節詞開始密集地出現在她的日常表達裡。
蘇念和傅景深欣喜若狂,以為女兒終於要開始說話了。直到他們發現,瑤瑤掌握得最快、使用頻率最高的一個字,是“不”。
問她喝水嗎,她說“不”。問她吃飯嗎,她說“不”。問她出去玩嗎,她說“不”。問她睡覺嗎,她說“不”。有時候甚至沒有人問她任何問題,她也會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不、不、不”,像是在練習這個字的發音。
蘇念一開始還耐心地引導。她蹲在瑤瑤面前,舉著她最喜歡的磨牙餅乾:“瑤瑤,要不要吃餅乾?”瑤瑤伸手抓住餅乾,往嘴裡塞的同時,嘴裡清楚地蹦出一個字:“不。”蘇念看著女兒一邊吃餅乾一邊說不,哭笑不得。
傅景深不信邪。那天晚飯後,他把瑤瑤抱到腿上坐著,決定來一場父女之間的“對話”。
“瑤瑤,”他語氣溫和,面帶微笑,“爸爸好不好?”
瑤瑤抬頭看他,嘴巴動了動:“不。”
傅景深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他換了個問題:“那媽媽好不好?”
“不。”
“哥哥好不好?”
“不。”
“太爺爺好不好?”
“不。”
傅景深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策略。他把瑤瑤最喜歡的布藝小兔子拿過來,在手裡晃了晃:“這是兔子嗎?”
瑤瑤看著兔子,伸手夠了一下,嘴裡說:“不。”
“這不是兔子?”
“不。”
“那這是什麼?”
瑤瑤把兔子從傅景深手裡拽出來,塞進嘴裡啃了一口,然後清楚地說了兩個字:“兔兔。”
傅景深愣住了。他轉頭看向蘇念,蘇念也正看著他,兩個人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又驚喜又無奈。她明明認識兔子,明明會說“兔兔”,但問什麼都是“不”。
“她是不是故意的?”傅景深問蘇念。
蘇念走到沙發旁邊蹲下來,看著瑤瑤。小東西正專心致志地啃兔子耳朵,對爸爸媽媽的困惑毫無察覺。蘇念想了想,問了一個她從來沒問過的問題。
“瑤瑤,愛爸爸嗎?”
瑤瑤停下啃兔子的動作,抬頭看了看傅景深。傅景深坐直了身體,整個人微微往前傾,目光專注而認真,像是要等一個重要的宣判。瑤瑤看了他兩秒,然後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不。”
傅景深整個人往後靠回了沙發上,像是被誰輕輕推了一把。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小東西已經繼續啃兔子了,兩隻小腳蹬來蹬去,心情很好,嘴裡還在含混地念叨著“不不不”。
蘇念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她拿起手機,對準傅景深的臉拍了一張。照片裡傅景深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女兒,表情是一種被打擊後強裝鎮定的平靜,嘴角微微往下壓著,但眼睛裡全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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