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會叫哥哥之後，黏傅念辰的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以前她只是喜歡哥哥，看見他就笑，伸手要他抱。現在變成了傅念辰走到哪她跟到哪，爬著跟、扶著牆挪著跟、後來乾脆拽著傅念辰的褲腿站起來跟。傅念辰上廁所她也要爬到門口拍門，傅念辰去廚房倒水她就在後面吭哧吭哧追，傅念辰回房間寫作業她爬得比誰都快，先進去等著。
蘇念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對傅景深說：“你女兒現在像條小尾巴。”
傅景深端著咖啡，看著傅念辰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瑤瑤在後面緊追不捨，小手拍著地板啪啪響。他看了一會兒，給出了一個精準的評價：“像一隻追著母雞跑的小雞。”
“那念辰是什麼？”
傅景深想了想：“被追的母雞。”
蘇念笑出了聲。
傅念辰起初還挺享受這種被追隨的感覺。他走到哪兒妹妹就跟到哪兒，回頭就能看見那張仰起來衝他笑的小臉，嘴裡“ge ge ge ge”叫個不停。他覺得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譽，比考試拿滿分還讓他得意。但這種得意持續了不到三天就變成了甜蜜的負擔。
問題出在寫作業上。
傅念辰今年六年級，作業量比前幾年多了不少。每天放學回來吃完晚飯，他就要回房間寫兩個小時的作業。以前他關上門就能安靜地寫，現在門剛關上不到兩分鐘，就傳來拍門聲。他開啟門，瑤瑤坐在門口地板上，仰著臉看他，手裡攥著一支從茶几上順來的圓珠筆。
“瑤瑤，哥哥要寫作業。”傅念辰蹲下來跟她平視，“你自己玩一會兒好不好？”
瑤瑤把圓珠筆往他手裡一塞，然後伸出兩隻手要他抱。傅念辰嘆了口氣，把她抱起來放到房間的角落，給了她一隻布藝小兔子。瑤瑤抱著兔子啃了兩口，看上去很安分。傅念辰回到書桌前繼續寫。
他剛寫完兩道題，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瑤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挪到了他椅子旁邊，正扶著他的椅腿站起來，伸手去夠桌上那本攤開的作業本。傅念辰眼疾手快地把她抱開，把作業本往桌中間推了推。瑤瑤夠不著了，扁了扁嘴。
傅念辰轉回去繼續寫第三道題。寫到一半，聽見身後傳來“嘶啦”一聲。
他猛地回頭。瑤瑤不知什麼時候又挪到了桌邊，這次她夠到了他放在桌角的那張草稿紙，兩隻小手攥著紙的兩邊，正往相反的方向扯。那張草稿紙已經被撕成了兩半，她正興致勃勃地準備撕第三份。
“妹妹！別撕哥哥的作業！”傅念辰撲過去搶救。
瑤瑤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然後當著他的面，把手裡那半張紙又撕了一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篤定的挑釁。
傅念辰愣住了。他手裡攥著另外半張殘骸，低頭看著妹妹坐在椅子上，把撕碎的紙片像雪花一樣撒在自己腿上，開心得手舞足蹈。
“媽咪！”他拿著那半張紙衝出房間，一路跑到客廳，“妹妹撕我作業了！”
蘇念正坐在沙發上疊衣服。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傅念辰手裡那張被撕成不規則兩半的草稿紙，又看了看走廊那頭，瑤瑤正扶牆站在房間門口，一臉無辜地望著這邊。
“你再寫一遍。”蘇念說。
傅念辰張了張嘴，在原地站了兩秒。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張殘破的紙，又回頭看了看妹妹那張仰起來求表揚的小臉。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房間，從書桌上拿起一支新鉛筆，蹲下來在瑤瑤面前晃了晃。
“瑤瑤，你看，這支筆是給你玩的。”他把鉛筆遞給她，又把桌上所有的本子和紙張都收進了抽屜，“哥哥的作業你不能撕。你撕了哥哥就要重寫。”
瑤瑤接過鉛筆，高興地啃了起來。傅念辰鬆了一口氣，轉回書桌繼續寫。這次他寫得很警惕，每隔十秒就回頭看一眼。瑤瑤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啃鉛筆，安靜了整整五分鐘。第六分鐘的時候，傅念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ge ge”。
他回頭，瑤瑤正衝他笑，鉛筆從她手裡滾到了地上。她伸著手朝傅念辰夠，嘴裡“ge ge ge ge”叫個不停。
傅念辰閉了閉眼。他放下鉛筆，走過去把妹妹從椅子上抱起來。瑤瑤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哼哼聲。傅念辰抱著她站在房間中間，低頭看了看自己才寫了一半的作業，又看了看懷裡那個黏在他身上的小東西。
“你是我親妹妹。”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了的無奈，“我親妹妹。”
瑤瑤拍了拍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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