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會叫爸爸的第三天，傅念辰終於坐不住了。
那天放學回來，他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連水都沒喝一口就趴到遊戲墊上，湊到瑤瑤面前。小東西正坐在墊子上玩積木，手裡攥著一塊紅色的方塊，啃得滿是口水。看見哥哥來了，她抬頭衝他笑，露出兩顆小白牙。
傅念辰沒有像往常那樣陪她玩。他盤腿坐在她對面，表情嚴肅，嘴唇抿成一條線，盯著妹妹看了好幾秒。
“瑤瑤。”他開口。
瑤瑤把紅色方塊從嘴裡拿出來，衝他揮了揮。
“叫哥哥。”
瑤瑤歪了歪頭。
“哥哥。”傅念辰放慢語速，把兩個字咬得清清楚楚，“哥——哥。”
瑤瑤看著他，嘴巴動了動。傅念辰屏住呼吸，整個人往前傾，耳朵幾乎要貼到她嘴邊。小東西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圓潤而清晰的音節。
“baba。”
傅念辰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爸爸。”他耐心地糾正，“是哥哥。哥——哥。你看我的嘴，我的嘴是圓的，哥哥。”
瑤瑤盯著他的嘴看了一會兒，然後響亮地又叫了一聲：“baba！”
傅念辰往後一倒，仰面躺在墊子上，兩隻手蓋住臉。蘇念從廚房端著水杯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走過來低頭看了看兒子攤在墊子上的樣子，又看了看瑤瑤——小東西正把紅色方塊重新塞進嘴裡，對哥哥的崩潰毫無察覺。
“怎麼了？”蘇念問。
傅念辰把兩隻手從臉上移開，躺在地上看著她，表情裡寫滿了不甘：“她只叫爸爸。我叫了她三天了，每天放學都教，她只叫爸爸。”
蘇念在旁邊坐下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低頭看了看瑤瑤，小東西正在專心致志地啃積木，嘴角掛著口水，偶爾發出含混的“ba”聲。蘇念伸手把她嘴邊的口水擦了擦，又轉頭看傅念辰。
“她什麼時候叫我？”傅念辰坐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我每天陪她玩，給她唸書，教她翻身，她第一次笑是對我笑的，第一次翻身也是我教的。為什麼她先叫爸爸？”
蘇念想了想，認真回答他：“可能因為爸爸的發音比哥哥簡單。”
“baba比gege簡單？”
“嗯。”蘇念點頭，“b的音是嘴唇碰在一起就出來了，g的音要用到舌根，更難一點。她先學會簡單的，很正常。”
傅念辰看著她，似乎在判斷這個解釋是否合理。他想了想，又問：“那我小時候先叫的誰？”
蘇念看著他，忽然有點不忍心說實話。但她還是說了：“你也是先叫的爸爸。”
傅念辰的表情變了。
“你八個月的時候，有一天你爸下班回來，你衝他叫了一聲‘baba’，他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我教了你一個月，你才學會叫媽媽。”
傅念辰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然後抬起頭來看向蘇念：“所以這是遺傳？”
蘇念沒忍住笑了一聲。
傅念辰又趴回墊子上，湊到瑤瑤面前。小東西已經啃完了積木，正扶著墊子邊緣想站起來。她最近在學站，每次都要抓著大人的手或者傢俱邊沿，搖搖晃晃地撐起來，然後沖人笑，像是在等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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