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當然不會回答，只是把磨牙膠從嘴裡拿出來，衝哥哥揮了揮，然後又塞回去。
“她咬你嗎？”傅念辰問傅景深。
“咬。”
“疼嗎？”
“疼。”
“那你為什麼不躲？”
傅景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些牙印，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和他身價地位完全不符的回答：“躲了她會哭。”
傅念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趴在墊子上，看著妹妹認真啃磨牙膠的樣子，忽然說：“我小時候咬過你嗎？”
傅景深看了他一眼。
“你小時候咬過你媽。”他說，“有一次咬得特別狠，你媽手指腫了兩天。”
傅念辰張了張嘴，轉頭看向蘇念。蘇念正靠在沙發上翻雜誌，聞言頭也沒抬：“對，你八個月的時候，牙剛冒出來，逮誰咬誰。我餵你吃輔食，你把勺子咬住了不松，後來直接咬了我一口。”
“那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那時候才八個月，記得什麼。”
傅念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妹妹那兩顆小白牙。他忽然覺得，自己大概也能理解爸爸為什麼不躲了。那個小人兒咬你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咬完還衝你笑，笑得口水直流，你怎麼忍心抽手。
晚飯後，蘇念給瑤瑤洗了澡，換上一件乾淨的連體衣，把她放在大床上玩。傅景深去書房處理了幾封郵件，回來的時候看見母女倆在床上滾成一團。瑤瑤正試圖啃蘇唸的胳膊，蘇念一邊躲一邊笑。
傅景深走過去，把手伸到瑤瑤面前。小東西立刻轉移目標，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嘴裡送。蘇念看著他那副心甘情願的樣子，搖了搖頭。
“你真是沒救了。”
傅景深坐在床邊，任女兒咬著自己的手指，低頭看著她那張因為用力而皺起來的小臉。過了一會兒，瑤瑤咬累了，鬆了嘴，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打了個哈欠。她抓著傅景深的拇指，漸漸合上了眼。
傅景深維持著那個姿勢沒動，直到她呼吸平穩了，才慢慢把手抽出來。指尖上又多了兩個新的牙印，淺淺的，帶著一點溫熱的溼意。
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把那隻手輕輕覆在瑤瑤的小肚子上，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
蘇念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忽然輕聲開口：“你明天真的戴手套？”
傅景深偏過頭看她。
“不戴。”他說，嘴角彎了彎，“她咬不了多久。等她再大一點，想讓她咬她都不咬了。”
蘇念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她伸手把床頭燈關掉，只留了一盞夜燈。瑤瑤在兩個人中間睡得香甜，兩隻小手舉在臉旁，嘴巴微微張著，兩顆小白牙若隱若現。
傅景深側躺著，目光落在女兒臉上。他的手還覆在她肚子上，指尖上的牙印在昏暗中看不清了，但皮膚記得那個溫度和力度。
他閉上眼，在瑤瑤均勻的呼吸聲裡慢慢沉入睡眠。
而蘇念在黑暗中睜著眼。她看著天花板，想起明天和蔣悅約好了見面。那張被撕掉又粘好的紙條壓在梳妝檯的抽屜裡，上面的地址她背得一字不差。
她側頭看了看傅景深和瑤瑤。父女倆頭靠著頭，睡姿幾乎一模一樣，呼吸同步得像是約好的。她伸手把瑤瑤踢開的小毯子重新蓋好，又看了傅景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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