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滿八個月的時候，解鎖了人生第一個移動技能。
那天下午，客廳的遊戲墊被蘇念重新鋪了一遍，把周圍的尖角傢俱全部清走，用圍欄圍出了一塊安全區域。瑤瑤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體衣，趴在墊子上，兩隻手撐著地面，腦袋抬得高高的，東張西望。
傅景深坐在墊子另一頭，手裡拿著一隻搖鈴，衝她晃了晃。
“瑤瑤，來爸爸這裡。”
瑤瑤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墊子。最近幾天她一直在嘗試往前移動，但每次都是原地打轉，或者倒退著走。昨天她甚至把自己倒著推到了牆邊，卡在牆角里哼唧了半天，等傅念辰來把她“救”出來。
但今天不一樣。
蘇念坐在沙發上，手機舉著準備錄影。她發現瑤瑤今天趴著的姿勢和平時不同，兩隻小手往前伸得更遠，膝蓋也收得更緊，屁股微微撅起來。整個人像一個準備發射的小炮彈。
“傅景深，你看她。”蘇念壓低聲音。
傅景深當然在看。他整個人都趴在墊子上，和女兒臉對臉，手裡的搖鈴晃得叮噹響。
“瑤瑤，加油！來爸爸這！”他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興奮，像是怕嚇到那隻正在醞釀動作的小東西。
瑤瑤盯著他手裡的搖鈴看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蘇念發誓她真的看到女兒深吸了一口氣——兩隻胳膊往前一伸，屁股往上一拱，整個人像一隻小青蛙一樣，往前撲了一下。
準確地說，她只移動了不到十釐米，而且動作極其不標準。手肘先著地，肚子貼著墊子，膝蓋在後面拖拖拉拉，整個人弓起來又塌下去，像一條正在蠕動的毛毛蟲。但她確確實實是往前移動了。
傅景深整個人定住了。
瑤瑤抬頭看他，發現爸爸離得還是很遠，眉頭皺起來，小嘴抿了抿。然後她又試了一次。這一次她學會了用手掌推地面，兩隻小胳膊輪流往前夠，屁股一拱一拱的，膝蓋在後面蹬。動作磕磕絆絆，搖搖晃晃，爬三步歇一步，但方向沒有偏，目標明確地朝傅景深手裡的搖鈴挪過去。
傅景深趴在那裡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女兒身上，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瑤瑤爬了三步，第四步的時候胳膊沒撐住，整個人啪地趴在了墊子上。她試了兩下沒爬起來，乾脆放棄了，把臉埋在墊子裡，發出了一聲委屈的哼唧。
傅景深立刻伸手把她撈起來，摟在懷裡。
“太棒了！”他的聲音在客廳裡炸開，響亮得把蘇念嚇了一跳，“我女兒會爬了！”
瑤瑤被他摟得有點懵，但很快被爸爸的表情感染了，咧嘴笑起來，兩隻小手拍著傅景深的臉，拍得啪啪響。傅景深任她拍，抱著她從墊子上站起來，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整個人像中了彩票頭獎。
“她爬了三步！你拍到了嗎？”他轉頭問蘇念。
蘇念舉了舉手機：“拍到了。”
“發給我。現在就發。我要看。”
蘇念低頭把影片發過去。傅景深單手抱著瑤瑤，另一隻手掏出手機點開影片，來回看了兩遍，嘴角咧得壓都壓不住。瑤瑤趴在他肩頭，也歪著頭看螢幕裡自己爬行的樣子，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然後傅景深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打給傅念辰。電話接通的時候傅念辰正在學校課間休息，周圍有同學的喧鬧聲。
“你妹妹會爬了。”傅景深說。
“什麼？怎麼爬的？往哪爬的？你拍了嗎？”
“拍了。發你媽了，你回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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