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半歲那天，傅景深的朋友圈炸了。
早上六點十七分，蘇念被手機連續不斷的震動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螢幕。微信圖示上掛著一個紅色的省略號，下面顯示的數字是六十三。她點進去，傅景深的頭像旁邊多了一條動態，釋出時間是凌晨五點五十二分。
文案寫著：“我女兒半歲了！時間過得太快了！爸爸捨不得你長大！”後面跟著三個愛心表情。
蘇念往下滑。九宮格照片，每一張都是瑤瑤。第一張是剛出生的，皺巴巴紅通通的小臉，閉著眼睛。第二張是滿月，穿著粉色小禮服，被她抱在懷裡。第三張是百天，穿小旗袍啃橘子。第四張是第一次翻身，趴著抬頭。第五張是第一次叫媽媽那天，咧著嘴笑。第六張是打哈欠，第七張是發燒那晚蔫蔫的樣子，第八張是傅念辰抱著她。最後一張是昨天新拍的，瑤瑤坐在遊戲墊上，兩隻手撐著地面，坐得穩穩當當，對著鏡頭笑。
蘇念盯著那九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傅景深，他正側躺著，一隻手壓在枕頭底下，呼吸均勻，睡得很沉。昨晚他處理完方哲那邊發來的資料，凌晨兩點才睡，今天難得沒有早起。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條朋友圈。點贊已經過百了，評論區熱鬧得像個小集市。傅母：“我的寶貝孫女半歲啦！奶奶明天來看你！”傅老爺子不會打字，發了一條語音，蘇念點開聽了一耳朵，老爺子在那邊中氣十足地喊“好”，喊完又補了一句“照片給我洗一份送過來”。陳朗評論：“傅總，你這九宮格比公司年報還用心。”方哲點了個贊，沒留言。
蘇念截了個圖，然後把手機翻扣在床頭櫃上，重新閉上眼。
七點半傅景深醒了。他翻了個身，先看嬰兒床的方向，瑤瑤還在睡。然後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截圖了？”他問。
蘇念沒睜眼：“截了。”
“為什麼截圖？”
“存證。”蘇念終於睜開眼，側過身看他，“傅景深，你凌晨五點五十二分發朋友圈，配了九張照片，寫了三行字，還加了三個愛心。你以前一年發不到三條。”
傅景深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耳根有一層很淡的紅色浮上來。他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間。
“這是記錄成長。”他說，語氣認真。
蘇念也跟著坐起來，頭髮亂蓬蓬地披在肩上，靠著床頭看他：“你上個月發了十二條，上上個月發了八條。你朋友圈現在全是瑤瑤。”
“念辰小時候我發的少。”傅景深說，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我辯解，“那時候忙，錯過了。現在補上。”
“所以你現在連公司季報都不轉發了，天天發女兒。”
傅景深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平靜，但蘇念在裡面讀出了一種理直氣壯的“怎麼了”。
“你也可以發。”他說。
蘇念沒接話，掀開被子下床。她走到嬰兒床邊，瑤瑤已經醒了，正睜著眼安安靜靜地吃手，看見媽媽來就衝她笑。蘇念把她抱出來，小東西穿著淡綠色的睡衣，頭髮睡得翹起來一撮，臉蛋上還留著枕頭壓出的淺淺紅印。
傅景深也下了床走過來，從蘇念手裡接過瑤瑤。他抱著女兒走到客廳，蘇念跟在後面。客廳的牆上，那面照片牆又擴充了，傅景深上週新加了一排，把瑤瑤最近的照片掛了上去。現在整面牆從地板到天花板，幾乎全是瑤瑤的臉。
瑤瑤在他懷裡扭了扭，然後伸出兩隻小胳膊，朝沙發方向掙。傅景深把她放到沙發上，小東西自己坐住了，兩隻手撐在沙發墊子上，背挺得直直的，腦袋左右轉著看。她最近剛學會坐穩，每天都要練習好幾次，每次坐住了就高興得拍手。
傅念辰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瑤瑤正坐在沙發上衝他笑。他走過去，在妹妹面前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瑤瑤伸手抓住他的指頭，往嘴裡塞。
“不能吃手。”傅念辰把手抽回來，在她旁邊坐下，從茶几上拿起那本布書翻開。瑤瑤最近對這本兔子布書興趣不減，每次看見都要伸手抓。傅念辰翻到第一頁，彈出小兔子，瑤瑤果然伸手去夠，嘴裡發出興奮的“啊啊”聲。
傅景深站在旁邊，拿手機對準了沙發上的兄妹倆。
蘇念從廚房探出頭：“你又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