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成長。”傅景深重複了一遍，語氣坦蕩。
蘇念端著牛奶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畫面裡傅念辰正把布書舉高，瑤瑤伸著手夠，整個小人往前傾，差點從沙發上栽下去。傅念辰另一隻手趕緊扶住她的腰，嘴裡說“你慢點”，瑤瑤卻咯咯笑起來，覺得這是個好玩的遊戲。
傅景深按下快門，然後立刻點開朋友圈，配文：“妹妹半歲，哥哥是她的專屬玩具。”
蘇念看見他打字的速度，嘆了口氣：“你剛才那條才發了不到兩個小時。”
“不同的照片，不同的內容。”傅景深頭也不抬，“這是記錄成長。”
蘇念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端著牛奶坐到餐桌旁，不打算再勸了。她開啟自己的手機，翻到相簿裡最近拍的那些照片。傅念辰教瑤瑤翻身，瑤瑤啃橘子，傅景深抱著瑤瑤在窗邊看日出，瑤瑤第一次叫媽媽時她哭得一塌糊塗的自拍。她猶豫了一下，挑了三張，發了一條朋友圈。
文案只寫了兩個字：“半歲。”
發出去不到十秒，傅景深就在下面評論了。蘇念點開看，只有一句：“你偷我圖。”
蘇念抬頭瞪了他一眼，傅景深正坐在沙發扶手上，抱著瑤瑤，低頭看手機，嘴角彎著。瑤瑤在他懷裡伸手去夠他的下巴，小東西夠到了就拍兩下，拍完自己笑。
蘇念收回目光，低頭看自己的朋友圈。傅母點了贊，傅念辰也點了贊，傅老爺子發了一條語音，她點開聽，老爺子說“三張太少了，多發幾張”。她笑著退出來，正要鎖屏，螢幕上方彈出一條新訊息。
陌生號碼。內容只有一行字。
“半歲快樂。我女兒半歲的時候，我也發了很多照片。可惜她後來不在了。”
蘇唸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客廳裡傅念辰正給瑤瑤念布書上的字，瑤瑤咿咿呀呀地跟著學舌，傅景深在旁邊錄影，嘴裡說著“看爸爸這裡”。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整個客廳填得滿滿的。
她低頭看著那條訊息。那個“也”字像一根針紮在她眼睛裡。
蘇念按滅螢幕，把手機翻扣在餐桌上。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站起來，走到客廳沙發旁邊，從傅景深懷裡把瑤瑤接過來。小東西正玩得高興，被媽媽抱走有點不情願，扭了兩下。蘇念摟緊她，把臉埋在她軟乎乎的肩窩裡。
瑤瑤感覺到媽媽的情緒，安靜下來，小手拍了拍蘇唸的臉。
傅景深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他沒問怎麼了，只是站著，手掌的重量穩穩地壓在她肩頭。
蘇念閉著眼，呼吸著女兒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她想，明天下午三點，她會去咖啡廳。她要去見那個人，把這件事畫上句號。
無論那個人手裡攥著什麼。
她把瑤瑤往上託了託，轉身面對傅景深。她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嘴角甚至彎了一下。
“你朋友圈那條，”她說，“把第九張換掉，那張她剛睡醒臉有點腫。”
傅景深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然後點頭，拿起手機開始操作。
蘇念抱著瑤瑤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樓下的梧桐樹沙沙地響。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半歲的小人兒，小東西正揪著她衣服上的扣子玩，嘴裡唸叨著含混不清的“ ”。
蘇念親了親她的頭頂。
“媽媽明天出去一趟。”她輕聲說，“很快就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