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濾鏡。”傅念辰把瑤瑤往懷裡攏了攏，低頭看了一眼妹妹那張打哈欠之後有點懵懵的臉，“是真的可愛。”
蘇念放棄了跟他爭辯。她低頭翻看剛才拍的幾張，除了那張打哈欠的，還有傅念辰低頭看妹妹的、瑤瑤伸手抓他下巴的、兄妹倆側臉對著鏡頭的。每一張都挺好，傅念辰的表情從緊張漸漸放鬆下來，到後面幾張已經完全自然了。
“再拍幾張。”傅念辰說，“剛才那幾張我剪刀手太傻了。”
蘇念忍著笑舉起手機。傅念辰這次換了個姿勢，不再比剪刀手，而是單手抱著瑤瑤，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勺，臉湊近她的臉。瑤瑤正睏意上來，靠著哥哥的肩窩，半合著眼，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像只找到窩的小動物。
“看鏡頭。”傅念辰輕聲說。
瑤瑤當然沒看鏡頭。她正忙著把臉往哥哥脖子裡埋，嘴裡發出含混的哼哼聲。傅念辰被她蹭得有點癢，偏了偏頭，嘴角卻彎起來。
蘇念連拍了好幾張。畫面裡傅念辰微微偏著頭，瑤瑤窩在他頸窩裡，兩個人的側臉貼在一起，窗外午後的光落在他們身上，把頭髮邊緣鍍上一層淺金色的絨光。
傅念辰拍完湊過來看照片，一張張翻過去。翻到那張兩個人臉貼臉的，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張好。”他說。
“嗯，這張確實好。”
“洗出來。”
蘇念看了他一眼：“掛哪裡？”
傅念辰想了想：“掛我房間。”
“你房間門口已經有一張了。”
“那是滿月的，這張是現在的。”傅念辰把手機還給蘇念，抱著瑤瑤往自己房間走，“我牆上空著，可以掛。”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頭，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傅念辰的側臉已經褪去了嬰兒肥，下頜線條開始有了少年人的稜角，可那雙眼睛望著妹妹時的神情，還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她存好照片，順手發給了傅景深。
傅景深回覆得很快，只有兩個字：“洗大。”
蘇念笑著把手機收起來。她正要起身去廚房收拾碗勺，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傅景深發來的第二條訊息，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
“方哲查到了。那個人是蔣悅。她回國一個月了，上週辭了工作，目前沒有固定住址。她在你們小區附近活動頻繁，已經拍到三次了。”
蘇唸的手指僵在螢幕上。
蔣悅。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上來，像一顆沉在水底多年的石子被攪動，帶起一片渾濁的泥沙。她想起那些紙片，那些訊息，那張從陽臺方向拍來的照片。原來是她。
“她想要什麼？”蘇念回覆。
傅景深的回覆隔了很久才來，只有五個字：“還在查。別怕。”
蘇念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融融地鋪在她腳邊。走廊那頭傳來傅念辰給瑤瑤講故事的聲音，小東西發出咯咯的笑聲。廚房裡保姆在洗碗，水聲嘩嘩。一切都很安靜，很正常，和昨天、前天、過去的每一天沒有任何區別。
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靠近。像一個影子，被陽光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近，就貼在她的腳後跟。
她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面掛滿瑤瑤照片的牆。四十多張笑臉，從出生到百天到最近，每一天都被記錄在鏡頭裡，溫暖而明亮。
蘇念走過去，伸手把最近的那張合影擺正。照片裡傅念辰低頭看著妹妹，瑤瑤窩在他肩頭打哈欠。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邊緣，輕輕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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