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辰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了一個事實——家裡牆上掛滿了瑤瑤的照片，但那些照片裡，除了他房間門口那張滿月時抱著妹妹的合影之外，瑤瑤所有的單人照裡都沒有他。
那天放學回來，他站在走廊裡數了一遍。左邊牆上六張，右邊牆上五張，書房門口還有一排。全都是瑤瑤。穿公主裙的瑤瑤，啃橘子的瑤瑤，趴著抬頭的瑤瑤，打哈欠的瑤瑤。每一張都可愛，每一張都是傅景深親自挑的，每一張都沒有他。
他站在走廊裡看了很久，然後轉身去找蘇念。
蘇念正在客廳給瑤瑤喂米糊。瑤瑤最近吃輔食吃得越來越好了，一口接一口，嘴巴張得圓圓的，像只等投餵的小鳥。傅念辰走過去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瑤瑤嚥下最後一口，他才開口。
“媽。”
“嗯？”
“我要跟妹妹拍合照。”
蘇念抬起頭看他。傅念辰的表情很認真，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鄭重。她放下手裡的碗，想了想：“行，什麼時候？”
“現在。”
“現在瑤瑤剛吃完，一會兒可能要困。”
“那就拍她困的樣子。”傅念辰說得理所當然，“反正怎麼拍都好看。”
蘇念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傅念辰沒理會她的笑，彎腰把瑤瑤從高腳椅裡抱出來。小東西吃飽了正滿足，乖乖窩在他懷裡，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衣領，臉貼在他胸口。
傅念辰走到客廳光線最好的地方，靠窗的那面牆邊。他把瑤瑤轉過來面對鏡頭方向，自己側身站在她旁邊，一隻手託著她，另一隻手空出來比了個剪刀手。他的表情調整了好幾次，從嚴肅到微笑到露牙齒，最後定格在一個有點緊張但很認真的笑容上。
“媽，拍吧。”他說。
蘇念舉著手機，按下快門。畫面裡傅念辰站得筆直，剪刀手舉在臉旁，嘴角翹著。瑤瑤則一臉茫然地看著鏡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沒笑。”傅念辰看了一眼照片，不滿地說。
“你叫叫她。”
傅念辰低下頭，把臉湊到妹妹面前：“瑤瑤，看鏡頭。笑一個。”
瑤瑤抬起頭看他，黑眼珠轉了轉，然後張開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睛眯成兩條縫，整張臉皺成一團，打完還砸了砸嘴，一臉滿足。
傅念辰愣了一下。
蘇念在那邊已經笑出了聲。她按下快門，把打哈欠的瞬間拍了下來。
“這張不行。”傅念辰說。
“怎麼不行？挺可愛的。”
“她在打哈欠，嘴張那麼大，不好看。”
蘇念走過去，把手機螢幕轉給他看：“你看，哪裡不好看了。”
傅念辰低頭看著照片。畫面裡瑤瑤正張著嘴打哈欠，眼睛眯著，小鼻子皺起來，整個表情又憨又軟。而他站在旁邊，正低頭看著妹妹，側臉被窗光映得輪廓分明，嘴角還帶著剛才那個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兩個人的畫面意外地和諧，像一幅天然的日常速寫。
傅念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
“這張也不錯。”他改口了，語氣很認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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