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請了全城最好的攝影師。
據方哲說，這位攝影師平時只拍一線雜誌封面和頂級品牌廣告，檔期排到了半年之後。傅景深讓方哲打了三個電話，開出了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價格，硬是把人從拍攝間隙裡擠出了一個下午。
“傅總，”方哲在電話裡猶豫了一下，“攝影師問，是拍什麼型別的商業片？”
“百天照。”傅景深說。
方哲沉默了五秒，然後說了一句“好的”。
拍攝那天，家裡的客廳被改造成了一個小型攝影棚。反光板、柔光燈、背景幕布、各種道具箱子堆滿了地板。攝影師帶著兩個助理進門的時候，傅景深已經讓保姆把瑤瑤餵飽拍好了嗝，小東西正精神飽滿地躺在遊戲墊上踢腿。
“傅總好。”攝影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揹著器材包走進來，環顧了一圈環境，目光落在遊戲墊上的瑤瑤身上，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孩子。”
傅景深站在旁邊，聞言微微頷首：“開始吧。”
第一套衣服是公主裙。蘇念幫瑤瑤換上一條淺粉色的紗裙，裙襬蓬鬆得像一朵，領口綴了一圈細小的珍珠，頭上還戴了一頂銀色的迷你小皇冠。瑤瑤被換上這身衣服之後，整個人像一顆會呼吸的粉色糖果。
攝影師把瑤瑤放在一塊白色的毛絨毯子上。小東西仰面躺著，看著頭頂的柔光燈，伸手去抓空氣。攝影師咔嚓咔嚓按著快門，連拍了幾十張。
傅景深站在攝影師身後，盯著相機螢幕。每拍一張他都要湊過去看。攝影師起初還禮貌地讓他看，後來發現他幾乎張張都要過目，索性讓助理在旁邊多接了一塊顯示屏，專門給傅景深看。
“這張好看。”傅景深指著螢幕上瑤瑤咧嘴笑的那張。
攝影師點頭：“這張確實好，眼神很亮。”
“這張也不錯。”傅景深又指了一張她伸手抓鏡頭的。
“嗯，動態感很好。”
“這張也好看。”傅景深指著一張她扭頭看旁邊的。
攝影師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傅總，這一組拍了六十多張，您已經說了四十多遍‘好看’了。”
傅景深面不改色：“那就全都好看。”
蘇念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懷裡抱著換下來的第一套衣服，看著傅景深像監工一樣站在攝影師身後，嘴角壓不住地翹著。傅念辰放學回來，書包都沒放就擠到顯示屏前面，跟傅景深並排站著看。
“這張好！”傅念辰指著瑤瑤打哈欠的那張。
“不行。”傅景深直接否了，“嘴張太大了，不雅觀。”
“哪裡不雅觀了，明明很可愛。”
“換下一張。”
傅念辰翻了個白眼，但沒走，繼續盯著螢幕看。
第二套衣服是小西裝。蘇念給瑤瑤換上一件迷你版的小西裝外套，裡面配了件白色小襯衫，領口還繫了一個小小的紅色領結，下半身是一條同款的西褲。瑤瑤穿上這身之後，整個人變成了一位小紳士，只是臉蛋太軟、眼睛太大，看起來像是一個被硬塞進大人衣服裡的洋娃娃。
攝影師把瑤瑤放在一把道具小椅子上坐著。小東西剛坐穩，就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領結，扯了兩下沒扯掉，眉頭皺起來，嘴一扁。
傅景深立刻出聲：“她不舒服，先別拍。”
攝影師放下相機，蘇念走過去把領結鬆了鬆。瑤瑤得了自由，立刻忘了剛才的不愉快，對著鏡頭咧嘴笑。攝影師抓住這一瞬，連拍了十幾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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