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多張。”
傅景深面不改色：“全部洗出來。挑最好的放大，掛牆上。”
攝影師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蘇念，像是在尋求救援。蘇唸對她報以一個愛莫能助的微笑。
第四套、第五套、第六套……公主裙、小海軍服、毛絨兔子連體衣、揹帶褲配小帽子、碎花連衣裙、小漢服……蘇念從家裡衣櫃裡翻出來的所有嬰兒衣服幾乎都被穿了一遍。瑤瑤起初還配合，拍到第七套的時候開始不耐煩了，換衣服的時候踢腿反抗，穿新衣服的時候扁嘴要哭。
傅景深立刻叫停：“不拍了，她累了。”
攝影師如釋重負地放下相機。蘇念把瑤瑤抱起來，小東西趴在她肩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傅景深站在顯示屏前，把剛才拍的所有照片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傅念辰湊在旁邊，兩個人頭挨著頭，像一對在挑寶貝的搭檔。
“這張掛客廳。”傅景深指著一張瑤瑤穿公主裙笑的。
“這張掛我房間。”傅念辰指著一張瑤瑤穿小西裝伸手抓鏡頭的。
“這張掛爺爺奶奶家。”
“這張掛太爺爺家。”
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把六百多張照片分配了個遍。蘇念抱著睡著的瑤瑤坐在沙發上，聽他們討論哪張掛哪裡，忍不住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牆上掛不掛得下？”
傅景深抬起頭看她：“書房三面牆都是空的。”
“那是你辦公的地方。”
“可以重新安排。”
蘇念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掙扎。
一週之後，照片洗出來了。傅景深讓方哲找了一家專業的裝裱公司，把選出來的四十多張照片全部做了精細裝裱。於是，家裡的牆上開始出現瑤瑤的臉。
客廳沙發背景牆變成了瑤瑤穿公主裙的九宮格。走廊兩側掛了一排瑤瑤穿不同衣服的單人照，從公主裙到小西裝到小旗袍到兔子連體衣，像一條時間線。書房三面牆掛滿了瑤瑤啃橘子的系列照。連傅念辰的房間門口都掛了一張他抱著瑤瑤的合影。
傅老爺子來家裡看瑤瑤的那天，站在走廊裡看了半天，拄著柺杖把每一張照片都仔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他轉頭對傅景深說：“你小子瘋了。”
傅景深不置可否。
老爺子又看了一遍，然後用柺杖指了指書房的方向：“那間屋子的照片給我也洗一份，掛我那邊。”
傅景深看了爺爺一眼。老爺子別過臉去，清了清嗓子：“曾孫女長得好看，掛幾張怎麼了。”
傅念辰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滿牆妹妹的照片，又看了看自己房間門口那張和瑤瑤的合影。他忽然想起太爺爺上次說的“她是公主，你是平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普通的灰色衛衣。
他走到傅景深面前，仰頭看著他爸。
“爸。”
“嗯。”
“我呢？”
傅景深正在欣賞走廊盡頭新掛上去的一幅瑤瑤穿漢服的照片，聞言低頭看了兒子一眼。他看了兩秒，然後抬起下巴朝走廊盡頭努了努：“你門口掛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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