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爺爺揍。爺爺有柺杖。
蘇念看著他那副小大人似的認真表情，差點被水嗆到。她穩了穩呼吸，把水杯放下，朝他招了招手。傅念辰抱著本子爬過來，跪坐在沙發旁邊仰頭看著她。
傅念辰。她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你知道當哥哥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替她寫作業，也不是替她出頭。蘇念低頭看著他圓溜溜的眼睛，是讓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麼，都有一個人會在她身後。
傅念辰眨了兩下眼睛，把這句話放在嘴裡嚼了嚼，然後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我知道。那個就是我的位置。
蘇唸的指腹在他發頂停了一瞬。小月亮在肚子裡配合地踢了一腳，正踢在她腰側，力道輕巧得像在附和。她另一隻手覆上去攏了攏那個鼓包，傅念辰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他看見蘇念肚皮上那個小小的突起，把小本子放到一邊，伸出手也貼了上去。
小月亮，他俯下身，把嘴湊近她的肚子，哥哥定了職責，第一條是保護你。你放心，有哥哥在。
肚子裡又動了一下，像是回應。傅念辰抬頭看著蘇念：好
她說了？
說了。他篤定地點頭，我聽見了。
蘇念沒拆穿他。她看著兒子貼在自己肚子上的那隻小胖手，指節圓圓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掌心熱乎乎地貼著那一小片皮膚。就是這雙小手，剛才寫了一整頁的哥哥職責——歪歪扭扭，漏洞百出，第五條還被劃掉了——但他花了一整個上午認真思考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比清單上的任何一條都更珍貴。
客廳裡的光線偏斜了一些。傅念辰在沙發邊趴了一會兒，重新拿起本子翻到新的一頁，開始畫什麼東西。蘇念偏頭去看，他正在畫四個火柴人——高的是爸爸，長髮的是媽咪，旁邊小小的那個是他，他面前蹲著更小的一個，手裡拿著一根棒棒糖。
這個給她糖的是誰？蘇念指著那個更小的火柴人。
我啊。傅念辰頭也不抬，第三條，給妹妹買好吃的。我要畫上去記住。
蘇念沒有繼續打擾他。她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小月亮在肚子裡輕輕地踹著，一下又一下，像在跟著什麼節奏打拍子。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傅念辰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廚房裡阿姨備菜的刀剁聲——今天是週六，傅斯年臨時有視訊會議去了書房，家裡比平時安靜一些。
安靜到她能把傅念辰的呼吸聲聽得很清楚。他畫完了，舉起來對著光端詳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把那張畫小心翼翼地夾進本子裡。他合上本子，抱著它站起來，經過蘇念身邊時停了一下，彎腰湊近她的肚子又說了一句：
小月亮，哥哥的清單第一版寫好了。以後還會加的。
他說完就啪嗒啪嗒跑上樓了，大概要把本子放進自己那個重要物品抽屜裡。蘇念睜開眼，看著他爬上樓梯的背影——小小的，圓滾滾的，校服褲腳還捲了一邊沒放下來。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小月亮安靜了一會兒，又輕輕地蹬了一下。
你聽到了嗎？她問腹中那個小生命，你哥哥說還有第二版。
小月亮蹬了第二下。蘇念笑了笑，把手掌攏在那個鼓包上，感受那團小小的動靜在掌心下舒展。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傅斯年從書房發來的訊息：會議還有半小時。中午想吃什麼？
她回了一個。
那頭幾乎秒回：那就做上次的番茄牛腩，再加個清炒時蔬。瑤瑤上午動得頻繁嗎？
蘇念看著螢幕，把兩個字反覆看了兩遍。這個男人剛才在跨國視訊會議裡談著上億的專案，中間間隙還要發訊息問女兒動得怎麼樣。她沒有回這句，只發了一個你專心開會，然後把手機扣回茶几上。
傅念辰的腳步聲從二樓傳來，啪嗒啪嗒又下了樓。他跑進客廳時手裡多了一張新的紙——上面用彩色蠟筆畫了一顆大大的星星，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給小月亮：哥哥的勳章，底下畫了一排小小的笑臉。
他把紙舉到蘇念面前：貼她房間門口。等她出生就能看見了。
蘇念接過來，看見那顆星星塗的是金色，邊緣塗出了界線好幾處，但他畫得賣力，紙面都被蠟筆磨得微微起毛。她把它撫平放在茶几一角，朝他點點頭：等爸爸開完會，讓他幫你貼。
傅念辰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又跑開了。陽光從落地窗鋪滿地毯，茶几上那張金色的星星被光線照得微微反光，旁邊橫線本露出第一頁邊緣，隱約能看見保護妹妹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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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容新麼什現出會面里道知概大——單清責職哥哥版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