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的陽光從客廳落地窗鋪進來，傅念辰盤腿坐在地毯中央，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橫線本。他握著一支藍色水筆，筆帽咬在嘴裡，眉頭擰著，神情嚴肅得像在起草一份跨國併購協議。
蘇念從廚房端著一杯溫水經過，餘光掃見他這副架勢，停下腳步：又在畫什麼？
不是畫。傅念辰把本子往懷裡攏了攏，是寫。
寫什麼？
等會兒再給你看。他仰頭衝她眨了一下眼睛，這是機密。
蘇念挑了挑眉，沒有追問，端著水杯在沙發上坐下。小月亮正在肚子裡輕輕蠕動，像在翻身找舒服的姿勢，她的手掌自然地覆上去，隔著睡衣感受那團緩慢移動的弧度。目光落在傅念辰身上——他低頭繼續寫，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偶爾停下來咬筆帽思索，小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滿意地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瞥見他把本子舉起來對著光端詳，然後提筆在某一行旁邊重重地畫了個叉。那個叉畫得又狠又認真，紙面都被筆尖戳出了一個小洞。
第五條是什麼？蘇念忽然開口。
傅念辰手一抖，本子啪地扣在了地毯上。他抬頭看向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慌張：你偷看！
你舉那麼高，我又不瞎。
傅念辰把本子撿起來，小臉憋得有點紅，不給你看。
蘇念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不急不緩地說：也行。不過你上週末說這周要把告訴我，如果不算數的話，那下週的遊樂園計劃我也要重新考慮了。
傅念辰的眼睛瞬間瞪圓。他在原地僵了三秒，跟內心的原則掙扎了一番，最後耷拉著肩膀把本子遞了過來：……看吧。但是第五條不可以笑。
蘇念接過本子，低頭看。傅念辰的字型依然歪斜不拘，但這次寫得格外認真，甚至用尺子在每行下面畫了橫線，工整程度遠超他平時的作業水平。清單列了五條，前四條用藍筆工工整整地寫著：
一、保護妹妹不被別人欺負。誰敢欺負她我就讓爸揍他。
二、教妹妹學習。她不會的我都會教她，我比她大。
三、給妹妹買好吃的。我存了零花錢。
四、陪妹妹玩。她什麼時候想玩我都陪她。
蘇唸的目光掃過這四條，嘴角已經翹起來了。然後她看到第五條——字跡明顯小了一圈，而且被藍色水筆狠狠劃掉，橫線畫了四五道，幾乎把紙都劃破了。但透過那些倉促的墨痕，還是依稀能辨認出原本寫的是什麼：
五、幫妹妹寫作業（萬一她不會的話）
蘇念放下本子，抬眼看著傅念辰。他正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小拳頭攥在膝蓋上，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個等待審判的小犯人。
第五條，蘇念把本子翻過來衝著他，幫妹妹寫作業？
劃掉了！傅念辰急忙指了指那些重重的叉號，我劃掉了！不算數的！
那為什麼寫上去？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最終老實交代：我寫的時候覺得哥哥應該幫妹妹做所有事，就寫上了……但寫完我又想了想，我媽知道會罵我。
知道會罵還寫？
所以我劃掉了！他理直氣壯地重複，劃掉了就不算數了！
蘇念忍著笑把本子合上，遞還給他：前四條寫得不錯。第五條是個壞心思，劃掉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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