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228章 傅斯年的自責(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蘇念是在那天深夜接到助理的電話的。她正準備關燈,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螢幕上顯示的是傅斯年助理的號碼。她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蘇女士,傅總他……從下午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辦公室裡,沒開燈,沒吃東西,也沒理人。我們不敢進去,您看,能不能過來一趟?”蘇念握著手機,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手邊:“他在公司?”

“在。一直沒出來。”

蘇念掛了電話,在床邊坐了片刻。夜色已經深了,街對面的大多數視窗都已經暗了下去。她換上外套,拿起鑰匙。經過辰辰房間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敲門,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媽咪出去一趟。很快回來。”然後推開門,走進電梯,夜風裹著涼意撲過來,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傅氏集團大廈的安保人員認識她,值班的保安看到她,沒有攔,主動幫她按了電梯。電梯緩緩上升,在頂樓停住,走廊很長,燈亮著,她的腳步聲被地毯吸走,不重,但在空曠的走廊裡依然清晰可辨。

頂層的辦公室門沒有完全合攏,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裡面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玻璃滲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暗沉的光。蘇念伸手推開門,她看到傅斯年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開電腦,面前攤著那張照片,邊緣已經有了被反覆拿起的痕跡。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像從下午到現在都沒有移動過。

蘇念走過去,在他對面站定:“傅斯年。”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隔了很久才辨認出她是誰。他的眼眶微紅,像是一路忍著的潮湧被她這一句話輕輕推了一下,那些他一直壓著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念念,”他的聲音是啞的,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那個孩子……是我害死的。”蘇念看著他,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張照片上,“如果不是我趕你出去,你就不會一個人走在雨裡,就不會摔倒,就不會失去那個孩子。你也不會在手術檯上一個人簽字。”他攥著照片邊緣的指節開始泛白,“是我把你推出去的。”

蘇念站在他面前,隔著那張辦公桌的距離,她的聲音不大:“傅斯年,你別這樣。”他低下頭,那道還沒有完全熄滅的光正在緩慢地融進她手邊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水裡:“念念,那個孩子——是我的錯。”蘇念看著他,他坐在那裡,像是已經在那張椅子上把自己翻來覆去地拆開過很多遍。蘇唸的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一些,也重了一些:“夠了,不是你的錯!”她繞過辦公桌,站到他面前,“是她,是林薇薇。是她下的藥,是她計劃好了一切。你當年不知道,你沒有參與,你只是沒有看見——但你不是那個下手的人。”

傅斯年抬起頭看著她,她站在他面前,那道還沒有完全退去的紅暈正沿著他的耳廓緩慢地蔓延。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像是卡在了某個地方,沒有立刻成形。他低下頭,那道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呼吸正在緩緩地沉入夜色,像是被他壓平了一角。

蘇念看著他,然後她伸出手——不是遞給他一杯茶,不是把那張照片拿開。她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抱住了他。不是那種剋制的、收著的擁抱,是她主動讓出的那一寸距離。她的手環過他的後背,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停住。他的肩膀在僵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承受這個重量。然後,他的手慢慢抬起來,落在她的背上,像是想確認那個重量是真的。

“你不需要一個人扛。”她的聲音從他大衣的領口處傳來,又輕又清晰,“她害死了那個孩子,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

走廊裡很安靜,沒有人來打擾。窗外的城市燈火鋪展在夜幕下,像一盞不會熄滅的夜燈,正在替她把那段還沒有完全落定的對話也一併收進夜色裡。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站多久,也不確定他什麼時候會鬆手。但風還在吹,那扇窗還開著一條縫,而她正在用那道還沒有完全熄滅的暖意,重新校準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

蘇念鬆開他,退後一步,看著他:“回家吧。”傅斯年抬起頭看著她:“你陪我?”蘇念低下頭:“我陪你到樓下。你自己開車回去。”

傅斯年站起來,關掉辦公室的燈,拿起外套,跟她一起走進電梯。走廊裡的燈在他們身後一盞一盞地熄滅了,像有人正在替他們把今天所有的重量輕輕地卸下來,放進這座城市深夜裡最安靜的角落。電梯門合上之前,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把圍巾邊緣往上攏了一下。電梯裡很安靜,只有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像一枚正在緩慢歸零的指標對準新的刻度。他的聲音被電梯下降的風聲蓋住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半落在她耳朵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那個孩子,是你告訴我的名字——傅念安。”他頓了一下,“我記住他了。不會忘了。”蘇念沒有回答,但她握住他的手的那一瞬間,力道不大,卻在電梯裡安靜地完成了她的回應。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鬆開那道溫度。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夜風湧進來,她鬆開手,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到家了發條訊息。”他看著她:“好。”

蘇念走出大廈,夜風迎面撲來,她裹緊外套,沿著街道往回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她踩著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回那個她已經知道會被等待的方向。那道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溫熱還留在她的掌心,像一句還沒有說完的話。風還在吹,但她知道,明天的光會替她把那些空缺填滿的。她走進夜色深處,那道光正沿著街道慢慢鋪開,鋪成一條她不需要再獨自走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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