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200章 蘇念的動搖(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從傅家出來之後,蘇念一直沒怎麼說話。計程車行駛在初冬的街道上,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光影在車廂裡明滅交替。她靠著車窗,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夜色包裹的街景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在借那些快速後退的光線替自己騰出一個安靜的空隙。車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她把手指放上去劃了一下,又收回來,像是還沒想好要不要在上面留下一個完整的痕跡。

辰辰坐在她旁邊,手裡沒有拿手機,也沒有翻書。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等那段沉默自己找到一個可以落下來的位置,然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媽咪,你怎麼了?”

蘇念沒有立刻回答,目光還停在窗外某盞正在後退的路燈上:“沒什麼。”

辰辰沒有追問,但他也沒有轉開目光。他安靜地等了一會兒,車廂裡只剩下行駛的風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低頻震動,然後他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坐姿,把書包從腿上挪到腳邊:“你是不是在想太爺爺說的話?”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問一件他已經有答案、只是想幫她確認的事。

蘇唸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沒有轉頭看他。她停頓了幾秒,像是在重新整理那頓飯裡那些她還沒來得及仔細消化的片段,然後開口了:“嗯。他說的復婚的事,我沒辦法當作沒聽到。不是因為他逼我,是因為我已經開始想了。”她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放在膝蓋的手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攏,又鬆開,像是在確認自己握住的只是空氣,而不是別的什麼東西。“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好事。”

辰辰沒有立刻接話。他像是在認真思考她說的那幾句話的份量,過了片刻,才放輕聲音開口:“媽咪,如果你不想復婚,就不復。”他的語氣不是建議,像他已經提前替她把“不必勉強自己”這個選項放在了她的手邊,但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拿起來。“但如果你還愛他,”他停了一下,“就給他機會。”他沒有說“你應該給他機會”,也沒有說“他值得”。只是陳述一件他已經觀察了很久的事情,像在說“今天風不大”或“明天應該是個晴天”。蘇念終於轉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恰好從車窗外掠過,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他坐在那裡,肩膀已經比五年前寬了許多,下頜線已經開始褪去童年那種圓潤的弧度。他不再需要踮著腳尖才能夠到碗櫃了,但他看她的方式沒有變——那種帶著溫度的、不緊不慢的注視,像一個已經學會不再急著替她做決定的人,只是安靜地陪在她旁邊。

蘇念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她已經見過很多次、但每次都能發現新的輪廓的人。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髮比五年前更硬了一些,但那種觸感還是她熟悉的:“辰辰,你真的長大了。”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是這句話不是隻說給他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辰辰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比以前大了,但握她的方式沒有變,不緊不松,像在做一件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不需要多想的事:“媽咪,我不是在幫你做決定。我只是覺得,你已經想了很久了。該想的時候想了,該看的時候也看了。他現在什麼樣,你心裡有數。剩下的,”他頓了頓,“就是你自己願不願意信一次。”他鬆開她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再往下說,像是已經把該放的都放在了桌面上,剩下的要由她自己來拿。

計程車停在酒店門口。蘇念付錢下車,辰辰跟在她後面走進大堂。電梯裡,蘇念看著鏡面中自己和兒子的倒影,像是在確認一些她還沒準備好命名的事情。辰辰也看著鏡面,但沒有說話,門開了,他先走出去,從口袋掏出房卡,在門鎖上貼了一下。

回到房間後,蘇念換好拖鞋,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夜風從窗縫擠進來,把窗簾掀動了一下又放下。窗臺上的雛菊已經換了水,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想起今天傅斯年把圍巾遞給她時的姿態——不是隨手遞過來的,是他已經提前拿好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接住。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杯金駿眉的溫度像是還留在她的指尖。辰辰走到她旁邊,也看著窗外:“媽咪,如果你決定了,告訴我一聲就行。我要準備一下怎麼跟太爺爺說。”蘇念側過頭看他:“準備什麼?”辰辰想了想,像是在認真斟酌措辭:“如果答案是‘可以’,我要告訴他準備曾孫女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如果答案是‘再等等’,我要告訴他不要急,你說過要給時間。如果答案是‘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考慮要不要把最後那個選項說完。“如果答案是‘不’,”他繼續說下去,“他要再晚一點才能聽到那四個字,我得先把他的情緒穩住。”蘇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確認這個十歲的孩子正在以什麼樣的速度成長,然後她開口:“你連這個都想好了?”辰辰轉過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了一步:“嗯。我是監督員。”他的聲音從肩膀上方飄過來,“監督員要負責對接所有相關方。”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像是替她留著一道她已經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關上的空間。蘇念一個人站在窗前,夜風從窗簾邊緣滲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乾燥涼意,吹動了她肩膀上的髮尾。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今天那杯金駿眉的溫度像是還留在她的指尖,像一道已經寫好地址、但還沒有決定要寄出的信。她不知道試用期結束之後自己會給出一個什麼樣的答覆,但辰辰說“如果你還愛他,就給他機會”,他說得對。她還沒有把那個答案寫完,但她已經開始在腦海裡翻找合適的字眼了。那不是答案,是她在整理自己手邊所有的材料,看看它們能不能拼成一個她願意走進去的輪廓。窗外的月光落在雛菊的花瓣上,正替她把最後那段關於“會不會錯”的擔心,輕輕放在一個她轉身就能看見的位置上。她站了片刻,伸手把窗簾拉上,然後轉身走向廚房,擰開水龍頭,讓水流聲替她把那句還沒說出口的話先放回它該在的地方,等明天天亮再重新開啟,看看它是不是已經長成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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