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180章 希望(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試用期開始的那天,天氣好得出奇。初冬的陽光從雲層後面完全探出頭來,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吞的金色,不烈,但足夠照亮那些以前總是被陰影蓋住的角落。蘇念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深灰色的轎車在晨光中緩緩駛離——他來送過早餐,按照辰辰說的“她不愛吃太鹹的”做了一份少鹽版本,然後安靜地離開了。她在窗臺邊站了片刻,目光收回,落在面前那排白色雛菊上,昨天的那束還新鮮,今天的花苞在晨光裡慢慢展開,像是也在學著怎麼適應這個新的季節。

辰辰去上學了。出門之前他站在玄關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蘇念已經學會了——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她已經準備好面對這一整天可能出現的鬆動與交付。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他才推門走出去,步伐比平時慢半步,像是替她把那條還未完全準備好的路先走了一遍。

蘇念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翻開速寫本,想畫點什麼,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很久,沒有落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許是在等那杯不會再送來的咖啡,也許是在等一個新的習慣長成舊習慣的形狀。她低頭看著紙面上那道還沒有落定的鉛筆線,像在丈量她自己還能在“同意”和“還不確定”之間站立多久,手指在速寫本的邊緣摩挲了一下,像在等那條界線她自己來決定往前推一步,還是退回她更熟悉的位置。她合上速寫本,把筆夾在書頁中間,沒有立刻開始新的一頁。

窗外那棵行道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枝椏在風裡輕輕晃動著。她靠著沙發靠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張淺灰色的便籤紙上。那是今天早上傅斯年離開前留在保溫袋邊上的,只有一行字:“第二天。我想清楚了,不是三個月要讓你重新愛上我。是三個月讓你知道我一直在學。”字跡比前幾天穩了一些,收筆的那道弧線不再猶豫了,像是在最後一次練習裡終於找到了習慣的落點。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那張便籤紙也夾進了速寫本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她沒有回訊息,但也沒有覺得需要回避他留下的字跡,只是讓它待在該待的地方,等她自己想好該怎麼接住那句話。

傍晚,辰辰放學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推門進來,書包還沒放下,先看了一眼窗臺上的花瓶——換了新的雛菊,水也是清的,便籤紙已經被收走了。他沒有問,只是把書包放在沙發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然後從書包內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A4紙,走到蘇念面前展開:“今天的次數和真心話我都記了。爸爸有違規嗎?”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像在核對一件已經不會出錯的事,只是在等她確認。

蘇念想了想:“沒有。”

“你呢?”

蘇念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那張紙上密密麻麻的備註,大多數是辰辰自己的觀察筆記,日期、見面次數、真心話是否達標,還有一欄標註著“心軟指數”,今天寫的是“正常”。她抬手將他耳邊翹起的頭髮按平了:“今天沒有。你可以去寫作業了。”

辰辰沒有再追問,把紙摺好放回書包側袋裡,走到書桌前坐下。檯燈亮了,鍵盤聲像往常一樣響起,嗒嗒嗒的,節奏和以前一樣——但她注意到,他今天敲得比平時輕一些,像是在替她保留一段安靜的距離,讓她自己走完那幾步。

蘇念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窗外那輛深灰色的轎車已經停在老位置了,車燈亮著,像是替某個人替她點燃了一盞不需要任何人回應的夜燈。她沒有拉上窗簾,也沒有下樓。她只是站在那裡,隔著一段距離,看著那盞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他還在學。而她在看。那已經是她目前能給的全部了。

窗臺上的雛菊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她伸出手,把那片快要落下的花瓣扶正,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水流聲不大,但持續了很久,像是替她把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先沖走了一部分,留下一些不需要語言也能確認的東西——他會在明天早上八點帶著新的便籤紙出現,辰辰會在放學後例行檢查那天的進展,而她會在窗臺邊站一會兒,看著那盞燈,等它自己熄滅。那不再是一個承諾,更像是一個她正在學習信任的季節。她不會在第一天就知道它會不會結出果實,但她會等,會看,會在那些便籤紙和雛菊之間,慢慢找到自己可以再次伸手的方向。時間還長,她還有話要對自己說,而他正在用每一天的靠近替她代筆。花不會在第一天就開完,但它的根已經在土裡了。就像她心裡那塊鬆動的地方,正在一點一點地找回能重新長出東西的方位。她看著樓下那盞燈,沒有說話,嘴角彎了一下——這一次,也許不會錯。她會給自己足夠的時間來確認,而不是急著給出答案。那盞燈亮著,像一張還沒有落筆的信紙,等著她來決定要寫什麼。她轉身走進了屋內,窗臺上的花還在風裡輕輕地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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