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說到做到。辰辰給他上了那一課之後，他開始觀察。不是刻意地盯著看，是留意那些他以前從未在意過的、細小的、不值一提的、卻拼湊成一個人的東西。蘇念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不是為了等他，是為了送辰辰上校車。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端著一杯酒店提供的免費咖啡——美式，少糖。傅斯年是在第三天注意到的。第一天他看到她端著咖啡杯從電梯裡出來，杯壁上貼著酒店的標誌。第二天她換了一件黑色的風衣，杯子還是一樣的。第三天他讓前臺幫忙問了一下，前臺姑娘回來告訴他：“蘇女士說美式，少糖。”不是拿鐵，不是卡布奇諾，不是摩卡。是美式，少糖，不加奶。
第四天早上，蘇念走出電梯的時候，前臺姑娘叫住了她。“蘇女士，這是您的咖啡。”不是酒店的那種紙杯，是深灰色的便攜咖啡杯，杯身上沒有任何標誌。蘇念看著那杯咖啡，沒有接。“誰送的？”前臺姑娘笑了笑。“傅先生。他說是美式，少糖，不加奶。”
蘇唸的手指頓了一下。美式，少糖，不加奶。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她端起那杯咖啡，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苦味不重，酸味也不突出，回甘很淡。和酒店免費咖啡的味道不一樣，但和她習慣喝的那種差不多。他注意到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是從她每天早上端著那杯免費咖啡經過他車邊的時候，也許更早。她不知道，她只是端著那杯咖啡走進了電梯。
辰辰在房間裡吃早餐，看到她端著陌生的咖啡杯進來。“媽咪，咖啡換了？”蘇念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嗯。”辰辰看了一眼那個深灰色的杯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追問。
那天之後，蘇念每天的咖啡都換成了深灰色杯子裡裝的。溫度永遠剛好，口味永遠對，杯蓋上永遠貼著一張小紙條。第一天寫的是“週三”，第二天寫的是“週四”，第三天寫的是“週五”。沒有“早安”，沒有“今天天氣不錯”，沒有“希望你開心”。只是日期，像打卡，像在告訴她：我今天也在。
蘇念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她的口味的，她不想問。問了，他就會說“我注意到的”，然後她不知道該接什麼。說不感動是假的，可她不敢讓那點感動長成別的什麼。以前他從不注意這些，她在傅家五年，他從來沒有問過她愛喝什麼。她泡茶，他喝；她做飯，他吃；她跪在地上擦地板，他路過，說“礙眼”。他不在意她，現在他在意了。可是那又怎樣？她在意他的時候，他沒有在意。現在他在意了，她不能因為他在意了，就把那些不在意一筆勾銷。
蘇念辰放學回來，看到茶几上那個深灰色的咖啡杯，杯蓋上貼著一張紙條，寫著“週一”。他拿起來看了看，放回去。
“媽咪，他還在送？”
蘇念正在畫圖，頭也沒抬。“嗯。”
辰辰走到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他注意到，她畫圖的時候，鉛筆在紙上停了一下。
“媽咪，你感動了？”
蘇唸的手指在紙上慢慢收緊，沒有抬頭。“沒有。”
蘇念辰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拆穿。
傅斯年坐在車裡，看著十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有沒有用，她從來沒有說過好喝，從來沒有說過謝謝，從來沒有發過一條訊息說“咖啡收到了”。但她喝了，每天，每一杯。沒有退回來，沒有說“以後不要再送了”。他透過前臺姑娘確認過，杯子每天都洗乾淨放在門口，他每天早上七點去取，重新裝滿，再放回去。她喝了，這就是回應。不是原諒，不是接受，是允許——允許他在她生活裡佔一個杯子的位置。很小，但他願意。
助理打電話來。“傅總，下午的會議——”
“推了。”
助理沉默了片刻。“傅總，您已經三天沒來公司了。”
“副總在。”
“副總說他快撐不住了。”
傅斯年想了想。“給他加薪。”
助理沒有再說什麼，掛了。傅斯年靠在椅背上，看著那扇窗戶。他想起辰辰說的話——“你以前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他以前確實沒有，現在他看了。看她每天幾點出門，穿什麼顏色的風衣，喝什麼樣的咖啡，走路的快慢，低頭時頭髮垂下來的弧度。他看了很多以前從沒看過的東西，看得越多，越覺得自己錯過了更多。
蘇念畫完那件大衣，在紙的右下角寫了兩個字——“平靜。”不是“自由”，不是“重生”，是“平靜”。她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傅斯年不知道她今天寫了什麼，但他如果看到了，大概會問“平靜是什麼意思”。她不會告訴他，那是她喝那杯咖啡時的感覺。不苦不甜，不冷不熱，不急不躁。不是心動，是平靜。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她只知道，她不討厭這杯咖啡。也不討厭每天送咖啡的人。
窗外的太陽落山了。橘紅色的光湧進來，落在她的速寫本上。辰辰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那裡，熄了火，車窗關著。他看不到裡面有沒有人，但他知道他在。
“媽咪。”
“嗯？”
“他還在樓下。”
蘇念放下鉛筆，走到窗前。那輛車停在路燈下，橘黃色的光灑在車頂上，擋風玻璃反射著光，看不到裡面。
“媽咪，他等了很久了。”
。累得覺是只，快痛得覺有沒可，轉流水風。人的等了變人的等被從。裡車的下樓店酒了到換房書的上在高高從，置位了換他天今。過看頭回有沒，息訊過回有沒，過來回有沒他。眼一看頭回他等，息訊回他等，飯吃家回他等。等的樣這是也，來回他等家傅在，前年五起想。車輛那著看，話說有沒念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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