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從來不會追人。以前不需要，女人自己貼上來；後來沒興趣，一個人過了五年。現在他想追了，發現自己連第一步都不會走。
第一天的方案是助理提的。助理跟了他這麼多年，談過戀愛，結過婚，雖然離了，但追人的經驗總比傅斯年豐富。他推了推眼鏡，斟酌著措辭：“傅總，送花吧。沒有女人不喜歡花。
她再也沒有剪過玫瑰。
“訂九百九十九朵。”他說。
助理愣了一下，但沒多問，轉身出去安排了。
下午兩點，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到了酒店大堂。不是普通的紅玫瑰，是厄瓜多進口的，每一朵都有拳頭大，花瓣邊緣帶著一層天鵝絨般的暗紅。紮成心形，包裝紙是深藍色的，繫著金色絲帶。送花的小哥舉著它穿過大堂的時候，前臺姑娘看呆了，住店的客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在問“這是送給誰的”。
前臺姑娘翻了翻登記表，打電話上去。“蘇女士，樓下有您的花。”
“退回去。”蘇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沒有猶豫，沒有好奇。
“蘇女士，這是——”
“退回去。謝謝。”
電話掛了。前臺姑娘看著那束巨大的玫瑰，又看了看送花的小哥，嘆了口氣。
“退回去吧。收件人不收。”
小哥撓了撓頭，把那束花扛了出去。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酒店門口堆著，引來了好幾個路人拍照。傅斯年在馬路對面的車裡看到這一幕，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了，又鬆開。
“她沒收。”他打電話給助理。
助理沉默了片刻。“傅總，也許花太大了。太高調。”
“那怎麼辦？”
“送個包？”
第二天，一個愛馬仕的盒子送到了酒店前臺。助理親自送的，他沒敢讓快遞員跑腿，怕又被拒收。前臺姑娘又打了電話，這次蘇念連“退回去”都省了，只說了三個字——“不收。退。”
助理把盒子捧在手裡站在前臺，進退兩難。他想了想，沒有退回去，放在前臺，讓工作人員轉交。然後他走出酒店大門，給傅斯年打電話。
“傅總，包她也沒收。”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她到底想要什麼？”
助理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傅總，蘇小姐可能什麼都不想要。”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更長。
第三天，傅斯年親自去了。他沒讓助理安排，自己去的。車停在酒店門口，他沒熄火，坐在駕駛座上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面是車鑰匙和購車合同，保時捷，卡宴，頂配，顏色是蘇念以前在雜誌上多看了兩眼的那款。他查過她當年的瀏覽記錄，那時候她在傅家，每個月只有兩千塊零花錢，那本雜誌是她在超市買的，打折的，過刊。她翻到那一頁停了很久，他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檔案袋遞給前臺姑娘。“麻煩轉交給蘇念女士。”
前臺姑娘已經認識他了，猶豫了一下，接過檔案袋。
電話打上去，這次等了很久。前臺姑娘掛了電話，把檔案袋推回來。
“蘇女士說，不收。請您以後不要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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