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林姨。他們沒碰到我。”
林筱的眼眶紅了。“你嚇死我了——”
“林姨，我媽咪呢？”
“在警車上。她不放心，非要跟著來。”
蘇念辰抬頭看向巷口，那輛警車旁邊，蘇念站在那裡。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風衣，手緊緊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很穩，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媽咪。”蘇念辰叫她。
蘇念蹲下來，把他抱進懷裡。
“媽咪，我沒事。”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肩膀上傳來。
蘇念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他。
高瘦男人和矮胖男人被押上警車。高瘦男人的帽簷歪了，露出半張臉。他偏頭看了蘇念辰一眼，那目光裡有疑惑——這個十歲的孩子，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要來，從一開始就在等他們，從一開始就給他們設好了陷阱。他栽在十歲的孩子手裡。他還沒有想明白哪裡出了錯。
蘇念辰從媽媽懷裡出來，看著那輛載著兩個男人的警車開走了。他收回目光，臉上沒有得意，沒有後怕，只有一種這件事翻篇了、該處理接下來的事了的神情。
“媽咪，林薇薇那邊——”
“警察已經去了。”蘇念站起來，牽著他的手。“林筱，你送辰辰回酒店。”
林筱點頭。
蘇念看著辰辰。“媽咪要去一趟派出所。”
蘇念辰搖了搖頭。“我跟你一起。”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也很堅定。“媽咪，我是證人。他們抓我的時候，我在場。筆錄需要我。”
蘇念猶豫了片刻，點了頭。
計程車往派出所方向開去。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光影在母子倆臉上交替閃現。蘇念辰握著媽媽的手，她的手在發抖，他沒有點破。
“媽咪，我剛才在學校就報過警了。巷口那輛警車是林筱姨聯絡的。”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得像釘子釘進木頭。“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錄音。張海東和他的聊天記錄，朋友已經幫我匯出來了。林薇薇跑不掉了。”
蘇念握緊了他的手。沒有說話。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他們到了派出所門口，蘇念牽著辰辰下車，走進那扇灰色的鐵門。走廊很長，燈很亮。她不知道林薇薇是不是已經被帶到了這裡，不知道她看到他們時會是什麼表情，不知道這場持續了五年的糾葛今晚能不能畫上句號。她只知道，從今天起，她的兒子不需要再為她裝攝像頭了。
不需要再踮著腳尖去夠碗櫃了。
他的雙手，可以用來敲程式碼，可以用來彈鋼琴，可以用來寫很多很多比“保護媽咪”更輕鬆的事。
蘇念辰走在媽媽身邊，腳步不緊不慢。走廊盡頭的燈很亮，他眯了一下眼睛，但沒有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