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很多聲，快要轉入語音信箱的時候，那頭接了。
“哪位？”
“張哥，是我。林薇薇。”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林小姐，聽說你最近不太好。”
“嗯。”她沒有多解釋，“幫我找幾個人。”
“什麼人？”
“能辦事的。綁一個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更長。
“林小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張哥的聲音壓低了。
“我知道。錢不會少你的。”
“你還有錢？”張哥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懷疑。
林薇薇的手攥緊手機，指節泛白，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的賬戶被凍結了，但我還有幾樣東西——包，首飾，衣服。全是正品，沒拆封，原價加起來兩百多萬。急出，一百萬。你幫我變現，手續費你扣。剩下的，幫我找人。”
張哥沉默了片刻。“綁誰？”
“一個孩子。五歲——不，十歲了。蘇念辰。他媽媽是蘇念——就是那個設計師。”
張哥沒有立刻回答。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他在點菸。
“林小姐，綁小孩，這是重罪。”
“我不管。”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怕，是激動。“我什麼都沒了。公司沒了，錢沒了，傅家不要我了，圈子裡封殺我。我什麼都沒有了。”她停了一下，呼吸急促起來，像哮喘發作的病人。“蘇念毀了我。我要讓她也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林小姐——”
“你幫不幫？”她打斷他。
“錢到位，人到位。”張哥把煙吐出來，聲音在繚繞的煙霧裡有些模糊，“但醜話說在前頭，出了事，你自己扛。”
“我知道。”
掛了電話，林薇薇坐在床沿上，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不是害怕，是興奮。她已經在腦子裡預演了無數遍——辰辰被綁走，蘇念接到電話，蘇念崩潰，蘇念跪在她面前求她放過辰辰，就像當年她跪在傅家廚房的地板上。那個畫面讓她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
林薇薇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的天灰濛濛的，窄巷子裡沒有人，對面樓的窗戶關著，晾衣繩上空空蕩蕩。她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垃圾的餿味，還有遠處人家炒菜的油煙味。以前她聞不了這些味道，現在聞不到了——不是味道變了，是她不配挑了。
門鈴響了。她走過去，從貓眼裡往外看。兩個男人站在門口，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高瘦的穿著黑色夾克，帽簷壓得很低，雙手插在口袋裡。矮胖的拎著一個黑色塑膠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她把門開啟，兩個人閃身進來。高瘦的環顧四周，目光在牆角那堆行李箱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臉上。
“林小姐？”
“嗯。”
“錢呢？”矮胖的把塑膠袋放在地上，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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