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萌寶怒懟渣爹》第83章 父子對話(下)(1)

作者:自由者影子·2天前

電梯門開了。蘇念辰走出來,手裡拿著水杯,大概是去大堂飲水機接水。他看到傅斯年,腳步停了一下。傅斯年站起來,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蘇念辰看著他,沒有退後。

“辰辰,爸爸知道錯了。”傅斯年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念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哦,那你跟媽咪說去。跟我說沒用。”

傅斯年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知道,辰辰說得對。他傷害的是蘇念,他該道歉的人也是蘇念。可他不敢,他連見她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在這裡,堵住一個十歲的孩子,說這些沒用的話。

“爸爸想彌補你們。”他的聲音在發抖。

蘇念辰搖了搖頭。“不需要。我們過得很好。”

“叔叔,你知道嗎,在巴黎的時候,媽咪生病,我一個人送她去醫院。”

傅斯年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裡。

“我才六歲,連掛號都不會。求了護士好久。”

傅斯年的眼眶紅了。他蹲在那裡,嘴唇在發抖。六歲就該一個人送媽媽去醫院了?他六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在貴族幼兒園裡學英語,在家裡拆收音機,在花園裡騎小馬。他不需要一個人送媽媽去醫院,因為他的媽媽從來不需要他保護。辰辰需要。他沒有爸爸,只能自己上。

“那時候你在哪?”蘇念辰問。沒有質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委屈。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個問題。他想知道答案。

傅斯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在哪?他不知道,六年前辰辰六歲的時候,他在哪?他翻遍記憶,找不到那一天。他甚至不知道蘇念生過病。蘇念在巴黎生病、住院、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撐著,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那時候他在陪林薇薇看畫展,在籤併購協議,在那些他以為很重要的會議上發言。那些會議沒有留下任何記憶,唯一留下記憶的,是辰辰此刻平靜的臉。

蘇念辰等了一會兒,等了幾秒。傅斯年沒有回答。蘇念辰點了點頭,不是“我原諒你了”的點頭,是“我知道了”的點頭。

“叔叔,你知道嗎,我媽咪在巴黎第一年,住在十三區的地下室裡。窗戶只有巴掌大,冬天沒有暖氣。她每天晚上畫圖畫到手凍僵,把牛奶熱好了讓我喝,自己捨不得喝。”他的聲音很平靜,語速不快不慢,像在講一個別人的故事。“她生病了不敢去醫院,怕花錢,怕耽誤工作,怕我沒人照顧。後來實在撐不住了,是我打了急救電話。我六歲就知道怎麼打急救電話了。”

傅斯年的眼淚掉了下來。他蹲在那裡,無聲地流著淚。蘇念辰沒有停下來。

“你不用彌補我們。我們不需要。你也沒辦法彌補,因為那些年,你不在。”

最後幾個字說得太輕了,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因為那些年,你不在。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不在,我們過來了。不需要你再在了。

蘇念辰抱著水杯,看著蹲在地上的傅斯年。他的眼眶沒有紅,聲音沒有抖,說完這些話,他的表情和說之前一樣平靜。

“叔叔,你回去吧。不用再來了。”

他轉身走向電梯,按了按鈕。門開了,他走進去,轉過身。傅斯年蹲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電梯裡的辰辰,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蘇念辰沒有按關門鍵,他看著傅斯年。

“我不會叫你爸爸的。”

電梯門慢慢合攏。最後看到的,是那雙和傅斯年一模一樣的眼睛,平靜的,沒有波瀾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睛。

傅斯年還蹲在地上,眼淚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前臺姑娘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紙巾,不知道該不該遞過去。傅斯年沒有看她,慢慢站起來,腿麻了,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出酒店大門,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車還停在門口,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發動,握著方向盤坐了很很久。

樓上,蘇念辰推門進房間。蘇念正在廚房熱牛奶,探出頭來。

“接個水怎麼這麼久?”

蘇念辰把水杯放在桌上。“樓下遇到那個人了。”

蘇唸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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