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搜爆了。
記者會結束不到一個小時，整個網際網路都炸了。#林薇薇抄襲#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閱讀量破十億，討論量破百萬。評論區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看，像決堤的洪水，一浪一浪地湧。
“林薇薇抄襲”後面緊跟著第二個熱搜——#10歲天才駭客#。蘇念辰的名字掛在第二位，閱讀量甚至超過了林薇薇。網友們扒出了他的過往：五歲學程式設計，七歲接專案，十歲替媽媽打贏輿論戰，評論區最高贊只有一句話——“這不是天才，這是來報恩的。”
第三位是#蘇念涅盤重生#。她的名字終於不再是“傅家前少奶奶”的字首，是蘇念，是“Nian”的創始人，是那個從傅家跪著擦地板走到巴黎時裝週領獎臺的女人。
熱搜前三，每一個都和她有關。
林薇薇坐在公寓的沙發上，手機螢幕上是那些熱搜。她已經盯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乾澀，久到手機發燙。熱搜第一，第二，第三，每一個都在罵她，每一個都在誇蘇念，每一個都在說她這些年偷了別人的東西還反咬一口。評論區像一把把刀，扎進她的手機裡，也扎進她心裡。
“林薇薇，你還有臉說自己是設計師？偷了五年啊！”
“蘇念跪著畫圖的時候你在偷，蘇念在巴黎挨凍的時候你還在偷。偷了五年偷出個熱搜第一。”
“那個十歲的孩子都比你有骨氣。”
林薇薇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公寓在二十五樓，落地窗外是這座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她突然覺得陌生——不，不是陌生，是它在看她笑話。
手機又響了。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不去看，但震動震得桌面嗡嗡響。她拿起來，是經紀人。
“林薇薇！你在搞什麼？現在所有合作方都在問！你讓我怎麼解釋？”
林薇薇掛了。手機又響了，是代言品牌。她沒接。又響了，是合作方。她沒接。又響了，是律師。
她接了。
“林小姐，情況不太樂觀。”律師的聲音很平穩，“對方證據很充分，專利的有效性可能會被質疑。而且那個孩子的證言和監控錄影，對您非常不利。我的建議是——和解。”
林薇薇把電話掛了。和解？跟蘇念？憑什麼？她有什麼資格讓自己和解？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像一排墓碑。她站在那裡，握著手機站在窗前，身後梳妝檯上的鏡子映出她的臉——妝容花了，眼底青黑，頭髮散亂。這五年她每天花一個多小時打扮，把自己武裝到牙齒，今天那些盔甲全碎了。
門鈴響了。
林薇薇沒有動。門鈴又響了，更急。她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是助理，拎著兩個大袋子，表情慌張。她開了門。
“林總，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公司出事了！三個代言同時解約，兩個合作方發了律師函，供應商那邊也——”
“知道了。”林薇薇打斷她。
助理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林薇薇已經把門關上了。她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走廊裡助理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公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她的手機還在震，震動從沙發上傳到地上，嗡嗡嗡的，像一隻困在玻璃瓶裡的飛蛾。
她爬過去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傅母的號碼。
“薇薇啊，你怎麼回事？新聞上說的那些是真的嗎？你真的偷了蘇唸的設計？你讓傅家的臉往哪擱——”
林薇薇掛了。
她翻到傅斯年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三聲，接通了。
“斯年——”
“林薇薇。”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五年前他對蘇念說話時一樣。“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以後不要再聯絡我了。”
電話斷了。林薇薇握著手機，聽著那串忙音，聽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的聲音。她想起五年前蘇念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自己簽了手術同意書。那時候她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滋味，現在她知道了。不是疼，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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