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漸漸低了下去，有人認出了他。“是剛才那個孩子！”“蘇唸的兒子！”“他要做什麼？”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蘇念辰沒有停，走到講臺前——夠不到話筒。工作人員搬來一把椅子，他自己站上去，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臺下安靜了，幾百雙眼睛看著這個十歲的男孩。閃光燈又亮了起來，噼裡啪啦，他沒有躲，沒有眨眼。
“我叫蘇念辰。我媽咪是蘇念。”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從音響裡傳出來，落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目光掃過臺下，掃過那些舉著錄音筆的手，掃過那些亮著紅燈的攝像機。
“我有林薇薇偷拍我媽咪手稿的監控錄影。”
臺下的議論聲驟然大了，有人站了起來。蘇念辰沒有看他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插進講臺上的介面，轉身看向大螢幕。
畫面出現了。走廊，傅家別墅二樓，角度是從天花板上方俯拍的。畫面裡有客房的門，有主臥的門，有走廊盡頭那扇小窗戶。時間戳顯示：下午兩點十五分。客房的門開了，林薇薇從裡面走出來，穿著淡粉色的連衣裙，左右看了一眼，推開了主臥的門，走了進去。
畫面靜止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有時間戳在跳動。兩點十六分，兩點二十分，兩點半，三點——臺下沒有人說話，攝像機的紅燈亮著，錄音筆舉著。三點十五分，主臥的門開了，林薇薇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嘴角彎著。不是笑，是那種偷到了東西、心滿意足的、像貓偷吃了魚的笑。畫面定格。
蘇念辰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這是五年前的監控。林薇薇進了我媽咪的房間，待了一個小時。她出來的時候，我媽咪的設計手稿就被拍了。”
臺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盯著大螢幕上林薇薇嘴角那個弧度，像要把那張臉刻進腦子裡。
蘇念辰沒有停頓。“攝像頭是我裝的。五年前，我媽咪在傅家經常被人欺負。”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說明書，“我裝攝像頭不是為了抓誰，是為了保護我媽咪。”
臺下安靜了。一個女人抽泣了一聲，很快壓住了。蘇念辰站在椅子上，夠不到話筒的高度，但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五年前，他五歲。其他五歲的孩子在搭積木，他學會了裝攝像頭——因為他的媽媽被人欺負。
“後來，林薇薇來了。我看到她從我媽咪房間出來，問她‘林阿姨，你在我媽咪房間幹嘛？’她說‘路過’。她沒有路過。”
閃光燈又響了起來，噼裡啪啦的，比剛才更密更急。蘇念辰沒有看那些光，看著臺下，目光平靜。
“這些錄影，我存了五年。”他頓了頓，“今天，我媽咪終於不需要我保護了。但證據還需要。”
臺下有人鼓掌了。不是那種稀稀拉拉的掌聲，是從心底裡湧上來的、滾燙的、不由自主的掌聲。蘇念辰沒有等掌聲停下。
“另外，我還黑了林薇薇的電腦。”
全場譁然。記者們面面相覷，一個十歲的孩子，在直播鏡頭前，說自己黑了別人的電腦。閃光燈瘋了似的狂閃，蘇念辰的表情沒有變化。
“她的電腦裡有她抄襲我媽咪手稿的證據，有她註冊專利的原始檔案，還有她買水軍黑我媽咪的聊天記錄。她跟水軍頭子的對話，一個字都沒刪。她可能覺得不會有人看到。”
臺下有人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林薇薇買水軍黑蘇唸的時候一定沒想到，那些聊天記錄會被一個十歲的孩子翻出來示眾。偷來的設計，註冊了專利；買來的水軍，製造了輿論。她以為天衣無縫，輸給了一個十歲的孩子。
大螢幕又亮了，聊天記錄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林總，蘇唸的熱搜要不要再往上推？”
“推。錢不是問題。”
“林總，有人說蘇唸的設計是原創的，要不要找人壓下去？”
“壓。找大V寫幾篇稿子，就說她的設計是抄的。”
日期、時間、金額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臺下沒有人鼓掌了，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那些聊天記錄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林薇薇的真面目——不是溫柔，不是得體，是貪婪，是嫉妒，是不擇手段。
蘇念辰拔掉隨身碟，裝進口袋。“我說完了。”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後臺。閃光燈追著他的背影，一路追到側幕。他沒有回頭。
蘇念站在那裡，張開雙臂。蘇念辰沒有猶豫，撲進媽媽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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