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團隊動作很快。抄襲指控發出的當天下午，水軍就下場了。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罵，是精心編排的、似是而非的、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質疑”。
“蘇念當年在傅家就是個家庭主婦，怎麼突然就成了設計師？背後有人吧。”
“Nian品牌在巴黎的知名度，據說是花錢買的。”
“她那些設計，呵呵，懂的都懂。”
每一條都不指名道姓，每一個字都像刀。評論區被攪渾了，路人在疑惑，粉絲在反擊，水軍在帶節奏。渾水摸魚，林薇薇最擅長。
蘇念辰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電腦，螢幕上是即時監控的輿情資料。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眉頭微微皺著。“媽咪，林薇薇買了至少三千個水軍賬號，發了近兩萬條評論。‘蘇念靠男人上位’這個話題的討論量，一個小時漲了百分之四百。”
蘇念端著水杯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記者，沒有回頭。“還有呢？”
“有人說你的設計是抄襲的。還有人說你在巴黎的名聲是買來的，有鼻子有眼的，像真的一樣。”蘇念辰的語調沒有起伏，像在唸一份資料報告。
蘇念喝了一口水。窗外的記者又多了幾個，扛著攝像機的，舉著錄音筆的，把酒店門口堵得水洩不通。保安在維持秩序，攔不住，也不想攔。
“媽咪，林薇薇的粉絲也開始下場了。說你是‘小偷’，說你不配當設計師，說你丟了中國的臉。”蘇念辰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幾條評論，措辭激烈。
蘇念看了一眼。“辰辰，把評論關了。別看。”
“我沒生氣。”蘇念辰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媽咪，我在收集證據。這些賬號的IP地址、釋出時間、內容重複率，我都存下來了。以後上法庭，都是證據。”
蘇念看著兒子，想起五年前她跪在傅家廚房地板上擦咖啡漬的日子，辰辰站在她面前擋著說“誰欺負我媽咪我跟誰急”。昨天他還在用小小的身體擋在她面前，今天他已經學會用資料、證據、法律武器保護她了。
“辰辰。”蘇念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你辛苦了。”
蘇念辰愣了一下。蘇念很少說這種話，母子倆之間從來不需要這種客套。但他從媽媽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感謝，是心疼。
“媽咪，我不辛苦。”蘇念辰合上電腦，看著媽媽，“辛苦的是你。畫了那麼多年的畫，被人偷了，還要被人罵是小偷。”
蘇念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他沒有躲，乖乖地讓媽媽揉。
“媽咪，再不出手就失控了。”
蘇唸的手停了一下。“明天。”
“明天？”
“明天，就讓她知道什麼叫‘失控’。”
蘇念辰看著媽媽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慌張，只有一種篤定的、從容的、讓人安心的光。他點了點頭，重新開啟電腦。
“好。那我先準備。”
酒店門口，記者還在等。有人蹲在地上吃盒飯，有人靠在車上抽菸。其中一個年輕記者看了看手機，“都等了一天了，她到底出不出來？”
旁邊的老記者掐滅煙，“你看她像是會怕的人嗎？巴黎回來的，國際大獎得主，什麼場面沒見過。等著吧，她不出來，說明時機沒到。”
夜幕降臨，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蘇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記者少了一些，還有幾個不肯走。她轉過身，蘇念辰已經在廚房裡熱牛奶了。微波爐叮的一聲，他戴上隔熱手套把杯子端出來。
“媽咪，牛奶。”
蘇念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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