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蘇念被手機震醒了。林筱的訊息，連著好幾條，每條都很短，感嘆號一個比一個多——“念念！快看新聞！”“林薇薇那個賤人又作妖了！”“這次她居然說你抄襲她！”“氣死我了！！！”
蘇念揉了揉眼睛，靠在床頭上，點開林筱發來的連結。網頁載入了幾秒，黑體字的標題跳出來——“Nian品牌涉嫌抄襲Vivi品牌，國際大獎得主深陷抄襲門。”配圖是蘇念在巴黎獲獎的照片，和林薇薇昨天釋出會的照片，並排放在一起。兩件衣服都是銀灰色禮服，看起來確實很相似——不，不是相似，是幾乎一樣。
蘇念往下翻。文章很長，引用了林薇薇的採訪，她穿著一身白色套裝坐在鏡頭前，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剋制後的顫抖：“我很震驚，也很失望。Nian品牌的創始人蘇念，我曾經把她當朋友。五年前她還在傅家的時候我就看過她的手稿，當時覺得很有天賦。沒想到她會抄襲我的作品……我很心痛，但我不得不站出來。”說得滴水不漏，她是受害者，她曾是蘇唸的朋友，她不忍心但不得不站出來。每一個標點符號都在說：我是好人，她是壞人。
蘇念放下手機，靠回枕頭上，看著天花板。窗簾沒拉嚴實，一束光從縫隙漏進來。五年了，林薇薇還是隻會這一招——惡人先告狀，賊喊捉賊。
“媽咪。”蘇念辰的聲音從隔壁床傳來。
蘇念轉過頭，他已經坐起來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那條新聞的頁面。他顯然也看過了，臉上沒有表情，聲音也很平靜。“媽咪，你看到了？”
“嗯。”
蘇念辰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下了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他站在窗前，背對著蘇念，小小的身影被鍍上一層金色。
“媽咪，要出手嗎？”
蘇念看著他，這個十歲的男孩，問出“要出手嗎”的時候語氣和五歲時“媽咪，要我去黑掉他們的伺服器嗎”一模一樣。只是五年前是奶兇奶兇的，現在是篤定的、從容的。
“不急。”蘇念掀開被子，走到窗前，站在兒子旁邊，看著樓下的車流。“讓她把戲演完。”
蘇念辰側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越多人關注，反轉的時候越精彩。”
蘇念也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母子倆站在窗前並肩看著這座剛剛醒來的城市。遠處，傅氏集團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清晨的金色光芒。
網上已經炸了。
熱搜第一：#蘇念抄襲#，熱搜第二：#林薇薇發聲#，熱搜第三：#Nian品牌#。林薇薇的名字和蘇唸的名字並排掛在熱搜上。評論區很熱鬧——
“蘇念不是剛拿了國際大獎嗎？怎麼會抄襲？”
“國際大獎怎麼了？國際大獎就不能抄襲了？”
“這兩件衣服確實很像，誰抄誰還不一定呢。”
“林薇薇五年前就釋出過類似款式了。蘇念那時候還沒創業吧？”
“蘇念在巴黎的設計我在秀場看過，很有個人風格，不像是會抄襲的人。”
“林薇薇說是朋友？那就是知道內幕了？”
“等實錘吧，現在說什麼都太早。”
牆頭草在風中搖擺，誰贏他們幫誰。蘇念把手機放下，走進洗手間。鏡子裡的自己穿著白色真絲睡衣，頭髮有點亂，但眼睛很亮。不是激情的亮，是篝火燃到最旺時那種穩定的、灼熱的、不會輕易熄滅的光。她開啟水龍頭，開始洗臉。
蘇念辰站在廚房裡熱牛奶。微波爐叮的一聲，他戴上隔熱手套把杯子端出來。蘇念從洗手間走出來，換了衣服。
“媽咪，牛奶。”
蘇念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剛剛好，和十年前一樣。
“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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