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結束後，後臺亂成一鍋粥。模特們換衣服卸妝，助理們抱著鮮花和禮品盒來回穿梭，造型師在地上撿被踩掉的耳環，有人在喊“蘇女士的手機呢”，有人在喊“誰看見我的化妝刷了”。蘇念坐在化妝鏡前，面前攤著手機和幾張名片，都是釋出會結束後塞過來的。她還沒來得及看，助理又從門口探進頭來。
“蘇女士，有人找。”
“誰？”
“傅氏集團的傅總。說想跟您談談合作。”
蘇念放下手裡的名片，看著鏡子裡的人。妝容還完整，頭髮沒亂，但眼睛底下的疲憊遮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氣。
“請他進來。”
傅斯年走進來的時候，後臺嘈雜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度。有人認出了他，低頭交頭接耳；有人假裝忙碌，目光卻一直往這邊飄。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沒有拿公文包，也沒有帶助理。一個人來的。
蘇念沒有站起來。
“傅先生，恭喜。釋出會很成功。”他的聲音不大，在嘈雜的後臺裡幾乎要被淹沒。
蘇念轉過身看著他，不遠不近的距離，眼神客氣而疏離。“傅先生，有事？”
“想跟你談談合作。傅氏集團旗下有幾個時尚品牌，正在尋找新的設計總監——”
“我的品牌不接受傅氏的投資。”
傅斯年愣住了。他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連客套都省了。“為什麼？”
蘇念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為什麼。不想。”
後臺嘈雜的聲音好像突然遠了。傅斯年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跪在廚房擦地、連頭都不敢抬的蘇唸了。她坐在這裡，穿著自己設計的黑色禮服，化妝鏡的燈泡把她的輪廓照得很亮，像一幅畫。她不需要他，不需要他的錢，不需要他的施捨，甚至不需要他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你還恨我？”他的聲音有些低。
蘇念看著他。恨？五年前恨過。恨他不信她，恨他讓她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恨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關機。那些恨在巴黎的閣樓裡、在寒冷冬天的深夜、在每一個獨自撐過來的時刻一點一點地磨成了別的東西不是原諒，是算了。
“不恨，”蘇念說，“只是沒必要。”
傅斯年站在那裡，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那裡面找到一點情緒的波動，什麼都沒找到。不恨，不怨，不在乎。“沒必要”——這三個字比“我恨你”更讓人難以承受。
蘇念辰從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束花。不是普通的花，是一百零一朵玫瑰，紮成心形，包裝紙是深藍色的，還繫著金色絲帶。花很大，蘇念辰抱著它，整個人都快被擋住了。
“媽咪，有人送花。”
蘇念看著那束玫瑰，不是助理收的，不是工作人員代簽的，是辰辰親自拿過來的。“誰送的？”
蘇念辰看了傅斯年一眼。“他說是送給蘇念女士的。我看了卡片。”他把花放在化妝臺上，抽出夾在花束裡的小卡片。卡片是白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剛勁有力，蘇念太熟悉了。“對不起，念念。”
蘇念辰把卡片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他把卡片放在化妝臺上，往後退了一步，站在蘇念旁邊。
蘇念看著那張卡片，看了片刻，抬起眼睛看向傅斯年。“你送的？”
傅斯年點了點頭。“嗯。”
蘇念沒有再看那束花，轉過頭，對站在門口的助理說：“退回去。”
助理愣了一下。“蘇女士，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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