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站在那裡,看著蘇念,看得很認真。“蘇念,我不是來談合作的。”
蘇念看著他。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傅斯年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後臺的嘈雜聲好像又回來了。有人在喊“蘇女士,買手到了”,有人在催“車備好了嗎”。蘇念拿起桌上的手機和名片,對傅斯年微微欠了欠身,“傅先生,我先忙了。”
她從傅斯年身邊走過,沒有停留,沒有回頭。
蘇念辰跟在媽媽後面,走了兩步停下來,轉身看著傅斯年。“傅先生,我媽咪不收你的花,不是因為她恨你。是因為她不需要了。”
傅斯年看著這個十歲的男孩,他的眉眼和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但他的表情不像。不是冷漠,是坦然。
“辰辰——”傅斯年的聲音有些啞,想說什麼。
蘇念辰沒有等他,轉身走了,跟上媽媽的腳步。
傅斯年一個人站在化妝間裡。化妝鏡的燈泡還亮著,光禿禿地照著空蕩蕩的桌面。他站在那裡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跟他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化妝臺上那張小卡片上,走過去拿起來。“對不起,念念。”
字是他寫的,一筆一劃。開車來的路上在車裡寫的,寫了很多遍。這張是第七遍,前面六遍都撕了。對不起太輕,念念太久沒叫了,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聽。她不願意。
他把卡片裝進口袋,轉身走出化妝間。穿過忙碌的人群,有人看他,有人假裝沒看他。他推開後門,走到場館外面。夜風吹過來,有點涼。花束被助理放在門口的臺階上,深藍色的包裝紙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傅斯年站在那裡看著那束花。他蹲下來把花抱起來,站起來,走向停車場。助理從遠處跑過來。
“傅總,我來拿——”
“不用。”傅斯年沒有鬆手,抱著花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把花放在副駕駛座上,繫好安全帶,發動車。車子駛出停車場。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玫瑰。花瓣在路燈的光影裡明明滅滅。她沒收。
蘇念坐在車裡,蘇念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看股票。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掠過,光影打在母子倆臉上,明明滅滅。
“媽咪。”
“嗯?”
“你剛才看那張卡片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蘇念頓了一下。“嗯。”
“你看了多久?”
蘇念沉默了片刻。“一秒。”
“騙人。”蘇念辰嘴角彎了一下,“你看了三秒。”
蘇念沒有說話。車窗上映出她的側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媽咪。”
“嗯?”
“你不收那束花,是因為不想收,還是因為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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