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牽著辰辰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睛,但沒有低頭。五年來她在這座城市裡走了無數遍這條路,從來都是低著頭,匆匆而過。今天,她終於可以抬起頭了。
“媽咪,我們回家嗎?”辰辰仰著臉問她。
“嗯,回家。”蘇念握緊兒子的小手,邁開步子。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皮鞋踩在石板路上,越來越近。
“辰辰!”
傅斯年的聲音。
蘇唸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辰辰也停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媽媽,然後鬆開她的手,慢慢轉過身。
傅斯年站在幾步之外,手裡還攥著那份離婚協議。他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直起身看著蘇念辰。
“辰辰,跟爸爸說再見。”
蘇念辰看著他,沒有動。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五歲孩子該有的天真,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審視。他看著傅斯年的臉——那張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但不一樣的是,那張臉上從來不會有心疼。
“傅先生,再見。”
蘇念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在地面上。
傅斯年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叫我什麼?”
“傅先生。”蘇念辰一字一頓,“你不是我爸爸,你只是我媽咪的前夫。”
空氣突然安靜了。連風都停了。傅斯年站在那裡,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白。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辰辰,你——”
“我媽咪這五年受的委屈,我都記著。”蘇念辰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時候你在哪?她被那個阿姨潑咖啡的時候你在哪?她一個人在醫院哭的時候你在哪?”
傅斯年的臉色白得像紙。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蘇念辰的眼睛紅了,但他沒有哭。他咬著嘴唇,把那股熱意逼了回去。“你不配做我爸爸。”
全場安靜。民政局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停下腳步,看著這一幕。有人認出了傅斯年,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照。傅斯年站在那裡,像一個被當眾審判的囚犯。
蘇念沒有動。她站在辰辰身後,看著兒子小小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她的兒子,在替她還這五年所有的債。
蘇念辰把手伸進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白色陶瓷,胖乎乎的,肚子上用彩筆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心——小豬存錢罐。他攥著它,走到傅斯年面前,仰著頭看著他。
“這些錢,是我存了三年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堅定,“本來想帶媽咪離開那個家。現在用不上了,還給你。”
他用力把存錢罐砸在傅斯年腳下。
“啪——”
陶瓷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硬幣和紙幣從碎片中滾出來,散了一地,一塊,五塊,十塊,五十塊,一百塊。陽光照在上面,閃閃發亮,像一地碎掉的心。
蘇念辰退後一步,看著傅斯年。
“我媽咪,我養。”
。聲有地擲,字個四








